老师傅们与年轻员工磨合出默契后，工作室的节奏终于恢复了平稳。
老吴走线的声音稳定，孙师傅的版型图标注清晰，李师傅的线轴张力控制精确，年轻人也找到了自己的步幅。
林砚以为那场风波终于过去了，他重新回到了缝纫机前，开始推进新系列的初版设计。
但风尚集团并没有停止动作。
那批灰绿色外套的订单，已经完成了一轮交付，客户评价良好，复购率也在稳步上升。
但那段时间林砚没有注意到，他的客户群里少了几个人。
不是离开，是逐渐沉默，从每周询单变成每月询单，然后不再出现。
第一个明显变化出现在月中。
一位老客户发来消息，取消了预定的三件定制款，理由是“预算调整，暂时不做了”。
林砚没多想，让陆正更新了排期表。
隔天，又一位客户取消了订单，语气更含糊：“最近在看其他选择。”
第三天，分店那边的预售订单也少了几单。
林砚在第五天收到了陆正整理的数据表格，表格上标出了客户流失的分布区域和取消订单的时间间隔，像一枚被反复检视的织物，每一处磨损都指向同一个受力方向。
王胖子站在茶歇区看完了那份表格：“他们给我们挖走了一个人，发现没用，于是换了个更直接的方法——你不用招人了，没有订单，没有人，你也不能维持太久。”
陆正正在更新客户管理系统：“风尚集团旗下的一个品牌线推出了一批产品，版型和我们相似度很高，但定价只到我们产品价格的一半左右。
在公开宣传中，他们强调‘同样的设计质量，更优惠的价格’，没有直接提及工作室的名字，但目标客群的重叠度很高。
客户流失的时间点与他们那批产品的推广周期高度吻合。”
林砚坐在工位上，他面前的桌面上摊着那件正在修版的风衣面料，这是他经过反复比较后选定的方向。
他已经做了那么多，剩下的事已经不在他的手里，但他可以决定自己接下来往哪个方向走。
风尚集团的高管会议上，方副总看着销售数据说：“我们推出的平价线在目标客群中已经获得了初步的反响。
林砚那边有什么动静？”
程岚翻看了一下记录：“他没有调价，也没有做出任何与风尚产品相关的声明。”
方副总合上报告：“他会调价的，只是需要时间。
等他发现订单开始减少，他会重新考虑之前拒绝我们的报价是否明智。”
但林砚在看完那份数据表格之后，只是沿着继续走完了一段走线，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林砚从王胖子手中接过那份表格，确认了客户流失的分布区域和取消订单的时间间隔。
风尚集团果然出招了，手段比挖人更直接——用资本优势压低市场价格，以价格战的方式抢占目标客群。
他低头看了一眼正在走线的面料，然后抬头，像在询问一段已经被铺设完毕的轨道是否确实经过了稳定性测试：“他们推出的那批产品，用的是同样的面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