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尚集团负责收购林砚工作室的程岚回到风尚集团总部后的第二天，那份“林砚工作室收购意向反馈”就出现在了副总裁沈宏的办公桌上。
沈宏四十五岁，在风尚集团做了十二年的战略投资，经手过十几起收购案，大的小的都有。
他翻开文件夹，看了第一页上“设计师明确表示目前倾向于终止”那行字，合上文件夹，把它放在桌角，像在放一件已经被确认、但还需要被记录下来的物品。
“程岚，你跟他面谈的时候，有没有提到我们的最高报价区间？”
“没有。
我按照标准流程执行了初步接触阶段，只释放了收购意愿，没有透露具体金额。
他在那个阶段就已经给出明确的拒绝信号了。”
沈宏坐在办公桌后面：“那你觉得他的拒绝是策略性的，还是真实的？”
“我认为是真实的。
他拒绝时的状态不是紧张或犹疑，更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提前确认过的事。
价格并非他作出判断的主要依据，而是因为他还没有做好出让控制权的准备。”
当天下午，沈宏把那份反馈文件转给了财务和法务部门，要求重新评估林砚工作室的估值模型，并准备一套更新的报价方案。
他在内部会议上的原话是：“如果他在不知道价格的情况下就拒绝了，那说明他拒绝的不是数字，而是收购本身。
但我们可以通过提供足够有吸引力的报价，让他重新评估自己所处的竞争环境是否足以支撑他拒绝这个价格。”
财务部门在三天内完成了新的估值。
他们把林砚工作室近六个月的订单数据、客单价、复购率、分店扩张速度、大赛金奖带来的品牌溢价等变量纳入模型后，得出了一份新报价——比程岚的初步意向区间高出近一倍，附带三年设计主导权保障条款和团队激励方案，内容包括保底设计预算、生产排期优先权、以及品牌独立运营承诺。
沈宏看完新方案后签了字：“发出去。
如果他看到这个数字还是拒绝，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新报价是周五下午发到工作室联系邮箱的。
陆正接收邮件后先看了主题行和发件人，然后在转发给林砚前，先确认了附件格式与常规邮件一致。
林砚收到邮件后没有立刻打开，把邮件标记为未读，继续改一件样衣的领口走线，走完那段线才放下剪刀，点开邮件。
邮件正文比上一封更长，措辞更正式。
报价数字出现在第三段，后面跟了几行解释性文字，说明这个报价是基于工作室当前营收的倍数和品牌溢价综合得出的。
林砚读完整封邮件，把手机放回桌面上，像在放一件已经被确认、但还需要被记录下来的物品。
他沿着那个数字的边缘走了一段，确认它的位置和大小足够清晰，不至于与工作室现有的营收结构混淆。
王胖子在傍晚得知了这件事。
他正在茶歇区烧水，听到后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把水壶放回底座上：“那数字能买下几个分店？”
“足以覆盖现有工作室和分店未来几年的运营成本，剩余部分还有较大的余量。”林砚说。
“那你打算怎么回？”
“不打算回。”
“不回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