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在茶歇区的水烧开时，把水倒进杯子里，那杯水的温度正在沿着预期的方向缓缓下降，在一个合适的时机被端起来——不烫手，也不会凉得太快。
第二天新的工作室。
施工队的人在楼下处理墙体，有时会停下手中的活。
林砚坐在二楼窗边没有被打扰，他能听到楼下偶尔传来的工具碰撞声和材料移动的声音，规律而没有干扰，像一段稳定的走线正在沿着预期的方向被匀速铺设。
傍晚，王胖子从一楼走上来，他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好的进度表：“工期大约需要两周。如果中途没有需要返工的环节，应该不会延误太久。”
“进度不用赶。按正常速度走就行。”
王胖子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那本摊开的速写本，目光在第二稿布局图上短暂停留了片刻：“你画的这个布局，工位区侧对窗户，不会反光吗？”
“如果正对窗户，下午的光线会在屏幕上形成反射，影响对走线密度的观察。
侧对窗户可以避免反光进入视线范围，同时保持充足的自然光照。”
王胖子没有再提问，转身走下一楼，脚步声沿着楼梯向下延伸，每一步都落在楼梯板中间的位置，间距均匀，不偏左也不偏右。
林砚坐在窗台上，他收好速写本，把第二稿布局图放进了文件夹里，沿着楼梯往下走，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形成一段短促而连续的回声。
他已经沿着那道方案走完了全程——他现在不需要再用笔去标注它的位置了，那道空间的分界已经在他的视线中被确认了无数次，不需要额外加固也能稳定存在。
装修工期比预想中提前了一天半。
施工队在第十七天下午完成了全部墙面处理和灯具安装，王胖子验收完毕后在进度表最后一栏签了字。
他在签字时停了一下，没有把笔帽盖回去，像是在给林砚发消息之前先确认一遍自己的语气是否与预期一致：“明天可以来看了。
已经全部完工，保洁也做完了，不需要再等。”
第二天上午，林砚到分店门口时比平时晚了一小段时间。
他站在门口，先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的阻力比预想中小，锁芯内部应该被上过油，开门的动作没有因为需要用力而出现停顿。
他推开门，阳光从二楼窗户涌进来，穿过楼梯口，沿着地面向前延伸，形成一个开阔的光区，恰好覆盖住一楼中央区域的大部分面积，边缘刚好停在展示区与工位区的分界线上。
那道分界线与他在第二稿布局图上画的位置一致，没有偏移，也没有因为施工误差而需要调整。
林砚站在门口没有急着往里走。他看着阳光在地面上形成的轮廓——形状与他在心里标注过多次的位置完全重合，像一段刚刚被铺设完毕的走线，沿着预期的方向延伸到了终点，边缘整齐，不需要返工，等待被缝入整体的结构中。
工位区朝北，走线时不会受到直射阳光的干扰，展示区朝南，光线充足。走廊的宽度经过多次调整，确认后没有占用多余的过道空间，给通道两侧预留了合理的活动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