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店合同签下来的第二天，王胖子就带着卷尺和笔记本出现在了那栋二层小楼门口。
他在一楼量了两次，每次间隔大约十分钟，以确保前一次测量的数据没有因为认知偏差而需要修正，然后上二楼又量了一次，重复了同样的确认工序。
他合上笔记本时，声音里带着一丝已经完成初步勘测的稳定感：“墙面不用大改，地面平整度也够，只需要重新刷一遍漆，换一批灯具，再调整一下动线就行。
灯具的选型和安装位置可以由你来定，剩下的事情由我来负责联络。”
“你一个人负责装修？”
“对。
我联系了施工队，也问过材料价格，交接安排已经确认好了，可以按期推进。”
他说完这句话时没有停顿，像在完成一件已经被确认、不需要额外说明的工序，
“水电布线我会盯着他们按标准走，不会为了省事而绕过标注位置。”
林砚以为接下来的事情会按部就班地推进——联系装修公司、确认设计方案、施工、验收，像一道已经被走过很多次的走线，沿着预期的方向匀速延伸，不会出现意外的偏移或中断。
但他低估了王胖子在这件事上的介入深度。
签约后的第三天早上，林砚到工作室时，看到王胖子正坐在一楼长桌前，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平面图。
图纸是用铅笔画的，线条不算直，但每一道都画到了该画的位置上，标注了门窗和管道的位置和大致尺寸，还圈出了几处需要特别注意的拐角和接缝位置，像是在图纸和实际场地之间预留了足够的对应空间。
“这是分店那栋楼的平面图。
我昨天又去量了一次，确认了尺寸和管道位置。
有些墙体的厚度跟之前评估的略有偏差，我已经在图上重新标注过了。
如果你需要联系装修公司，现在就可以把这份图纸发过去，让他们先出个初步方案。”
王胖子说完，把那张平面图推到长桌中央，像一个正在等待被确认的标记点。
林砚拿起那张平面图看了片刻，图纸上的线条确实不够直，但每一条线都标明了对应的实际尺寸和位置关系，不会因为绘制精度有限而导致后续施工出现偏差。
他的目光从图纸边缘移开时，没有立刻把它放回桌面上：“如果不用装修公司，我们自己设计呢？”
王胖子正在倒水的手停了一下：“我们自己设计？”
“不是施工。
是设计方向。
风格、布局、墙面颜色、灯光位置——这些可以由我来定，不需要找专门的设计公司出方案。”
王胖子放下水壶：“那施工谁来管？”
“施工部分还是按照原有流程走，工人和设备都由熟悉的人员来对接。
但设计部分不外包给设计公司，我自己来定。
等最终方案确定了，再由施工方按照图纸和标注的要求来落实。”
王胖子站在茶歇区台面旁边，沉默了一会儿：“那设计方面如果需要参考方案和选型建议，我可以配合收集相关资料。
你只需要确定方向，剩下的我来配合执行。”
当天下午，林砚坐在二楼工位上，面前摊着那张手绘的平面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