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赛结果公布后的第二天，决赛名单正式确认。
林砚入围了决赛，名字排在第五位，既不靠前也不靠后，像一个刚好落在均匀间距里的固定点，不需要额外加固或调整。
他把确认邮件读了一遍就关掉了页面，然后继续处理那件正在修改的样衣的袖笼弧线。
王胖子路过时看到了那条消息，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决赛名单出来了，你进了。”
林砚没有放下剪刀：“我看到邮件了。”
“那你有没有看到张启明也进了？
排在你后面，隔了三个名次。”
林砚继续沿着画好的线匀速推进：“他复赛的作品确实符合入围标准。
他能不能通过决赛，取决于他在下一轮展示中能否保持相同的节奏。”
当天下午，苏晓冉坐在一楼长桌前，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她没有修改文档，只是把之前整理好的那份时间线和记录文件重新看了一遍，确认所有的日期、时间戳和照片都已按照正确的顺序排列。
她看完之后合上电脑，像在清点一件已经被确认、但还需要被记录下来的物品的准备状态，然后站了起来，没有调整任何数据。
决赛展示安排在三天后。
林砚到展馆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展位被调到了展厅中央的位置，两侧各有一个隔间，光线也比初赛和复赛时更加均匀。
他把那六件修改后的样衣按照配色顺序一一挂好，间距统一，角度一致，然后站在展位侧面等待。
他不确定自己为什么会在开始前反复校准同一排衣架的间距，但他没有停下来确认这种惯性是否需要被中断，只是沿着已经走完的路线继续推进到下一段工序中。
上午十点，评审进场。
五位评委按照相同的路线经过每个展位，但步伐比复赛时更慢，停留的时间也更长。
第一位评委在灰绿色外套前面站了将近一分钟，第二位评委在灰蓝色长裙的领口处停下来看了看内侧的暗扣结构，第三位评委在月白色短上衣和灰绿色外套之间来回看了两遍，像在确认两条轨道之间的间距是否符合图纸的标注，是否需要调整角度。
第四位和第五位评委分别在自己的评分表上做了记录。
评审结束后，展厅进入开放展示时段。
林砚站在展位侧面，看到张启明正在自己的展位前面接受几位同行的询问。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侧缝的明线依然保留在原来的位置上，领口内侧的暗扣衬片也在展位灯光下被照射出清晰的轮廓，能看出走线均匀、边缘平整。
他正准备转身回自己的展位，这时展厅前方传来一阵骚动——评审组的一位工作人员快步穿过通道，在张启明的展位前停了下来，低声对他说了几句话。
张启明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那个停顿持续的时间比正常对话略长了一些，像一段被拉长了间距的走线。他放下手里的面料小样，转身走向展厅后方的评审区。
约十分钟后，消息开始在展厅内扩散。
有设计师经过林砚的展位时低声说了一句：“评委在查张启明的样衣，好像是结构上的问题。”
林砚没有追问，也没有立即走过去查看，只是继续站在自己的展位侧面，目光落在自己那排样衣上，确认它们在光线下的状态与出展前一致。
又过了几分钟，苏晓冉从展厅侧面走到林砚旁边：“我把整理好的时间记录和照片提交给评审委员会了，是通过平台方转交的，程序合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