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站在长桌旁边,感觉到那根已经偏离了既定轨道的走线正在被重新拉回正确的方向上:“我们有固定的节奏、已经确认的工艺标准、以及面对每一道工序时逐渐积累起来的判断力,这些是无法被快速复制的部分。
如果他的确能提供更高的薪资和更长的排期,那这部分人确实具备向高处流动的选择空间,但那并不意味着我们现有的节奏会因此被冲散。”
他说完之后,没有人再提出新的问题。
长桌周围安静了几分钟,像是那些话语正在被逐一放置到它们该在的位置上,等待着与后续的轨道连接,形成一条完整的路径。
窗外的光线已经越过了窗台,在地板上铺开一层均匀的暖色。
长桌周围的沉默被窗外的光线填满,每一道接缝都被固定的针脚锁定在它该在的位置上,等待着下一段走线的接入。
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早上,林砚到工作室的时候,发现一楼展厅的灯已经亮了。
比平时早了大约四十分钟。
他推开门的时候,看到许织已经坐在二楼板房的缝纫机前面,正在调整一件新样衣的肩线。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说“早上好”,只是沿着她正在处理的那段走线匀速推进,直到完成当前那道工序,才停下来,抬眼看向林砚的方向:“初版结构的排期提前了两天,今天开始做第二件样衣。”
林砚站在楼梯口,手里还握着钥匙:“你几点到的?”
“比平时早了一些。
不赶时间,只是醒来之后就没有再睡,就过来了。”
她低头重新调整了一下压脚的压力,像在确认一道已经被校准过的工序不会因为外部因素而产生偏移,
“那件样衣的侧缝我试了两种加固方案,对比之后选了其中一种。”
林砚没有多问,他走到了二楼板房,看到杨程的工位上也亮着灯。
他正站在裁剪台前,面前摊着一块已经画好排料线的面料,裁片被整齐地摆放在旁边,像一台正在做归位测试的机器,每一片部件都被放回它原始的位置上,以确保后续的装配过程能够精确对齐。
他注意到杨程手边多了一本新的笔记本,翻开的那一页上画着几种不同角度的排料方案草图,旁边标注了面料纹理方向和缩水率的数值。
“我想试试一种更紧凑的排料方式,可以让每卷面料多裁出一件样衣的用料,减少后续工序中的材料浪费。”
许织在当天下午完成了第二件样衣的初版结构。
她把成品挂到衣架上,在她走回工位之前,把注意事项按照顺序整理成了一页清晰的标注,用圆珠笔在边栏空白的区域里标记了关键的数据和后续可能需要调整的方向。
杨程在同一时间段完成了新的排料方案调整,按照新的方案进行了一次预排,确认每块裁片的纹理方向都与纸样标记对齐,然后把预排结果记录到了新的排期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