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合作确认后的第四天，苏晓冉安排好了一场彩排。
不是正式的直播，只是在工作室一楼展厅模拟直播环境，走一遍流程，测试设备稳定性，确认每个人的站位和分工。
她把时间定在下午两点，留了充足的准备时间。
林砚提前十分钟下楼的时候，展厅已经变了样子。
长桌被挪到了靠里的位置，腾出了一块大约三米见方的空地。
空地中央立着一盏环形补光灯，灯架旁边是一台手机支架和一个外接麦克风。
衣架也被重新调整过，几件准备在直播中展示的外套被挂在了靠近空地的一侧。
许织坐在远处的工位上，正在整理几块面料小样，像是随时可以介入的状态。
杨程站在角落里检查一台笔记本电脑的电池电量。小鹿坐在靠近楼梯口的椅子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设计杂志。
王胖子没有坐在固定的位置上，他站在补光灯旁边，正在用手调整一个镜头的角度，像是在调整一枚需要被重新定位的针脚。
苏晓冉站在长桌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流程表，像在核对一件已经知道形状、但还需要确认尺寸的物品：“只是彩排，不用紧张。
先试试灯光和收音，走一遍流程就行。”
林砚站在补光灯前面，光从环形灯里透出来，落在他的脸上和肩膀上，像一层正在被放置到位的基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件准备展示的外套，面料边缘被他捏出了一道褶皱，又用指腹轻轻抚平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按照提纲说第一段话。
说到第三句的时候，头顶的环形灯突然闪了一下，然后暗了，又亮了，又暗了，像一段正在被抽离的走线。
然后他听到“啪”的一声轻响，灯光熄灭了，他整个人被笼罩在一片骤然降临的阴影中，只有窗户透进来的自然光打在侧面的地板上，映出一片模糊的光晕。
在那一瞬间，他感到自己的肩膀僵硬了。
苏晓冉放下流程表：“应该是灯的问题，不是线路的问题。
你先等一下。”
她走到灯架旁边，蹲下来检查插座和电源线。
王胖子也凑过去，蹲在苏晓冉旁边：“是不是我碰到线了？
我刚才调整的时候可能拧了一下灯架的角度。”
苏晓冉说：“不一定是你的问题。
你先站起来。”
灯没有亮。
林砚站在原地，感觉到自己的手正不自觉地捏着那件外套的下摆，指腹沿着缝合线反复按压。
他意识到自己正在重复那个动作，于是放开了。
许织从工位上站起来，走到灯架旁边，看了一眼电源插头：“接触不良。
换个插座应该能解决。”
她换了一个插座，灯亮了。
但林砚站在原地，没有重新开口。
那盏灯亮起来之后，照射的范围和角度都跟刚才不一样了，他站的位置正好被灯光的边缘切割出一道明暗分界。
他张了张嘴，发现那句话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