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沈渡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五分钟到。
他走到那排外套前面,像上次一样从第一件开始逐一检查,但这次他走得更快——他检查了领口内侧的走线、袖笼的弧度、暗缝处的张力分布,像是在走一条已经被铺设过多次的路线,确认没有新的裂缝需要修补。
他检查完最后一件后,转身看向林砚:“衬条你们用了加厚款的,暗缝的张力也比上一批更均匀。可以进入量产阶段了。”
林砚站在展厅侧面:“下一批订单的拼接结构方案,我这边已经开始做了。”
沈渡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等你方案出来,发给我看。”
他没有多说,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铃响了一声,又恢复了安静。
王胖子站在那排外套旁边,像在核对一张已经被走完的排期表:“他说可以进入量产阶段了。”
林砚站在展厅中央,没有立刻回答。
他听到二楼的缝纫机声还在响,许织正在做下一批样衣的初版。
那排被挂好的外套还在衣架上,衣摆边缘被午后的光线染成了一层浅金色。
他转身往楼梯方向走去,没有回头看。
沈渡那批定制外套顺利交付后的第三天,工作室的状态松弛下来了一小截,像一块刚被拉紧过的面料,在完成定型后自然而然地回弹到了一个平稳的张力区间。
订单的排期暂时清空了几天,小鹿在缝纫机前做一批新的样品,许织正在画下一季的结构草图,杨程整理着库房里的面料余料。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向前流动,像一条已经被校准过的走线,匀速前进,没有偏向。
那天下午,一辆深灰色的轿车停在了工作室门口。
来的人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浅灰色薄外套,手里没有拿包,只有一部手机。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门牌号,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找错地方,然后推门进来。
他没有像其他访客那样先环顾展厅,目光直接落在林砚身上,像是在确认他已经提前看过照片、不需要再花时间辨认。
“林砚老师?你好,我是‘辰光优选’的商务运营,姓孙。”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林砚接过去——名片是米白色的,设计简洁,背面印着“原创设计师品牌孵化计划”几行字,字体偏细,没有多余的装饰。
林砚看了一眼他的名字,又看了一眼他的职务,在心里默默梳理着一条尚未被走完的信息链。
他对“辰光优选”这个平台有印象,知道它是一家体量不小的电商平台,主营服饰和家居品类,用户群体以年轻女性为主,正在推行设计师入驻的扶持项目。
“我们在线上看过你的展览报道,也关注了你上个月的店铺动态,觉得你的设计风格跟平台近期主推的方向比较契合。
想邀请你入驻平台开通官方旗舰店,并参与一场集中的直播推广。”
孙运营说话时语速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经过确认的事,而不是在试探,“直播时长大约一小时,届时会有平台流量扶持,可以覆盖到平时你自己触达不到的用户群体。”
林砚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如果我入驻的话,排期方面有没有硬性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