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版样衣也失败了。
沈渡要求的那条暗缝处理方式，就像是他们被要求用一根不存在的针去缝合一段不该被缝合的间隙——每一次用力都会让布料在新的位置产生偏移。
林砚在当天晚上意识到，这五件外套不是靠单独调整就能做出来的，需要重新审视整个工作流程，从面料筛选到工艺改进都需要系统性的优化。
半夜的时候，林砚走到一楼展厅透气。
他站在展厅中央，那件失败的样衣还挂在衣架上，暗缝处有一道不太明显的褶皱，像是针线在穿行时被某种看不见的阻力绊住了，悬在那里，等待一个还没出现的解决方案。
他在二楼墙角的旧货架上翻出一台压脚——他以前试过但很少用到的一台特殊配件——又翻出一块同样厚度的旧面料，重新走了一段线。
第二天下午，他重新拿起剪刀，沿着自己画好的线开始裁剪面料，在边角处包了一小段细衬条，重新缝合了一次——那些凹陷和扭曲消失了。
他把那台压脚放进一个塑料袋里，贴上标签，放回缝纫机旁边的抽屉里：“用这个压脚走暗缝，不会再压出凹痕。
排料的时候，标注一下面料纹理的方向。
如果还有问题，我们继续改。”他转身走出板房，没有等待回应。
当天下午，许织换上那台特殊压脚重新走了一段暗缝线。
那块布料被固定在缝纫机上，针尖穿过面料时均匀平稳，没有产生凹痕。
杨程重新排了一次版，这一次他按照林砚标注的方向重新定位每一片裁片的纹理走向，确认所有裁片在拼接后面料表面平整无变形。
晚上下班时，许织把那件试验用的布料从缝纫机上取下来，叠好放在抽屉里：“可以了。”杨程正在收拾自己那排工具：“排料方案应该不用再改了。”
林砚站在工位旁边，像在等待一条信息被完全接收：“那明天开始做正式样衣。”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路灯的光透过窗户落在地板上，把墙边那件被拆掉又重新缝合过的样衣的面料边缘染成了一层浅金色。
那台特殊压脚解决了暗缝的凹痕问题之后，许织只用了三天时间就把五件样衣全部做完了。
她把它们挂在一楼展厅靠里的那面墙上，按照深灰色面料的纹理方向依次排列，间距均匀，衣架的角度也保持一致。
林砚站在那排样衣前面，看了将近二十分钟，走到第一件前面，摸了摸领口的接缝处，又走到最后一件前面，侧身看了看袖笼的弧度。
每一件的走线方向都与样衣保持一致，锁边密度也均匀，没有一件需要返工。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可以通知沈渡来看了。”
沈渡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大约十分钟到。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目光没有在展厅其他区域停留，而是直接落在那排样衣上，然后走过去，从第一件开始逐一检查。
他检查的方式跟上次一样——先看领口内侧的走线，然后摸袖笼的弧度，最后用手指轻轻按压侧缝处的暗缝区域，感受面料的回弹速度。
走到第四件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把外套从衣架上取下来，翻到内侧看了肩缝的接合处，然后把它挂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