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衣制作需要根据前期设计稿做结构验证，版型维护需要持续核对已定版型的尺寸一致性。
你对结构的拆解能力更偏向于验证与修改，杨程的注意力更适合定版后的精度维护。
你们各有所长，目前看来这是最合理的分配方式。”
苏晓冉的语气不带评价，像是在陈述一件经过反复测量后得出的结论，像一块已经被测量多次的面料，每一步的裁切都有迹可循。
杨程接着问：“那如果我手头有版型维护的任务，同时又需要配合新开发的进度，我应该优先处理哪一边？”
“优先处理版型维护。
新开发的工作由许织先完成初版结构，然后再进入你的流程。”
许织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被裁好、但还没有完全定型的部件，需要先检查它的边缘是否平整：“那如果初版结构的调整幅度过大，会导致后续版型维护的工作量增加，这部分怎么协调？”
“如果调整幅度超过原定版型的标准范围，我会提前通知你，并重新安排排期。”
会议持续了将近一小时。
苏晓冉解释了文件里的每一个条目，回答了每一个提问。
没有人反驳她，也没有人对分工安排本身提出异议，提问逐渐减少，像一段正在被平整铺开的走线，在穿过每一个针眼时都没有遇到阻力。
王胖子全程没有提问，只是在会议快结束的时候说了一句：“那我呢？”
“你负责物料接收、展厅维护、布展撤展、物流协调。”
苏晓冉合上文件：“这周开始按照文件里的分工执行。
如果有需要调整的地方，可以跟我沟通，我会在明确方向后提出修改方案。”
苏晓冉说完之后，没有征求在场人员的同意，只是在确认一件已经完成的事。
大家陆续离开长桌。
许织拿着自己那份文件走向二楼工位，杨程也起身离开了，手里没有拿文件——他已经记住了里面的内容。
王胖子是最后站起来的，他走到楼梯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苏晓冉正站在长桌旁边，把那几份文件收进一个空文件夹里。
他走下楼，没有出声打扰她。
林砚在二楼听到会议结束的声音。
林砚推开会客室的门走下楼时，长桌上已经没有文件了，苏晓冉正站在窗边，窗台上那盆绿植的叶片在午后光线下微微舒展。
林砚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你说完了？”
“说完了。”
“他们有什么反应？”
“没有人反对，也没有人提出需要协商的部分。
精神领袖对于一个团队很重要，可是制度才是维护团队运转的根本。”
林砚靠上窗台边缘：“许织和杨程刚才在一楼说话时，各自提了不同的看法，但没有上升到需要你介入的程度——分歧还在，但已经在文件的范围内被接纳了。”
林砚说完这句话，像是放下了某件已经完成了的工序，不需要再额外确认。
苏晓冉转身看向窗外，阳光正好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刚才那沓文件放在长桌上的位置，像一件已经被摊平的工作台面，正在等待下一批被裁开的面料沿着那些标记好的线延伸到它该去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