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织和杨程入职后的第十天，苏晓冉在二楼会客室的白板上写下了一行字：“团队第一次正式会议。
议题：下一季开发方向与分工确认。
时间：周五下午两点。”
林砚看到那行字的时候，正在一楼展厅整理一件新挂上去的外套。
林砚看到字之后，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像被一段还没想好怎么应答的对话轻轻绊住，需要先站稳才能继续往前走，看向苏晓冉询问道：“这个会，我需要发言吗？”
“你是主理人，季度方向需要你来定。”
苏晓冉站在白板旁边，手里的马克笔还没有盖上，点点头微笑着：“我会帮你做一个提纲，你跟着念就行。”
“你帮我念也行。”林砚回了一个微笑。
“不行。
你才是做决定的那个人，我只是配合你把决定执行下去的人。”苏晓冉轻轻的摇了摇头。
林砚知道她说得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核对一条他已经确认过但还需要再读一遍的边界线：“那提纲什么时候能给我？”
“明天晚上。你还有两天时间熟悉。”苏晓冉用手指比了一个二。
周五下午一点四十分，林砚提前到了二楼会客室。
会客室靠窗有一张长桌，是苏晓冉从旧货市场淘回来的，桌面是整块老榆木，边缘已经被时间打磨得光滑发亮。
林砚坐在靠窗那一侧，手里拿着苏晓冉昨晚给他的提纲，像在读一件他需要背诵但还没完全理解其内部结构的东西。
提纲写得很清楚，分了三个段落：上一季的总结、下一季的初步方向、分工确认。
每一段下面都有几行标注，像是预先标好的走线方向，只要沿着它们走，就不会偏离太远。
两点整，人陆续到齐了。
许织坐在长桌左侧，面前摊着一本翻到特定页的速写本，像是已经提前记下了与本次会议相关的所有内容。
杨程坐在许织旁边，手里没有带任何东西，只放了一杯水。
王胖子坐在长桌末端，这是他第一次正式以团队成员的身份参加会议。
小鹿坐在王胖子旁边，宋屿坐在靠门的位置。
苏晓冉坐在林砚旁边。
随着人员的落座，林砚和苏晓冉对视一眼，随后苏晓冉轻轻的点了点头。
林砚身子往前挪了挪。
“那开始吧。”林砚看了一眼提纲，然后抬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许织的手停在速写本上方，像是准备记录什么但还没有落笔。
王胖子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嘴唇微微张开，像在等待一场还未开始的表演。
林砚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声音就卡住了，像一件还未完成的作品，不确定下一步该如何落针：“那个……我们今天开会，主要是……想聊一下……”
林砚的声音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没有找到接住它的位置。
王胖子坐直了一点，许织的笔尖在纸面上轻轻顿了一下又提起，像在调整走线的方向，然后抬起头看着林砚。
林砚感到自己的手指正不自觉地捏着那份提纲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像在握着一块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的余量面料：“我在想……就是……下个季度……”
林砚又停住了。
苏晓冉没有接话，也没有催促他继续，只是安静地坐在他旁边，等那根线头自己找到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