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处空间,林砚在隔天上午又去看了一次。
这一次他带了一把卷尺,把一楼的长宽高量了一遍,又沿着二楼的走道走了两个来回。
苏晓冉站在一楼中央,没有上楼,只是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那盏旧灯,像在等一个已经被确认过一次的位置彻底落定。
阳光从东面的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层均匀的矩形光斑。
“确定是这里了?”苏晓冉问。
“确定。”
第四处旧仓库,林砚最终没有看第五处。
他站在那面朝东的窗下,光线从上午九点的天空斜斜地穿过玻璃,在水泥地面上铺开一片宽阔的暖色,像一块正在等待被裁剪的面料。
他没有拿出卷尺再量什么了,也没有再去计算墙面与走廊之间的角度——他已经不需要了。
当天下午,签了租赁合同。
期限是三年,比文创园那间展厅的合同多了一年。
林砚拿着那份合同站在旧仓库门口,钥匙还没插进锁孔里,他已经开始想墙面要刷什么颜色、电路要重新怎么走、楼梯扶手要不要换成更稳的款式。
签完租赁合同那天,陈远来了一趟。
他在一楼走了一圈,走到窗户下面站定,像在确认一段已经被走过的路径是否与图纸上的标记重合:“这间空间的选择是对的。
不追求所谓的黄金地段,而是选择一个能让你长时间待下来的结构,这是正确的判断。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布置?”
“一楼全部打通,做展示区。
二楼隔成会客室和版房。
楼梯下面做储物间。”林砚说。
陈远点了点头:“我可以帮你介绍装修团队,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在工地上。
另外,你的团队也需要开始考虑扩充了
。一个人可以走完一条巷子,但走不完一整条街。”
装修进场是在一周后。
林砚原本打算自己去监督进度,但第二天就被苏晓冉拦在了新工作室门口:“你不要一直待在这里吸灰尘。
装修的事我会盯着,你去做你该做的事。”
她语气平稳,像在通知他一段已经被安排好的日程,“你的任务是确认下一季的产品线。”
林砚站在门口,脚边散落着几块刚从墙上敲下来的旧砖块和浅灰色的水泥碎屑:“我也可以在这里画稿子,不影响。”
“你在这里画稿子,会每隔十五分钟抬头看一眼进度,然后站起来去碰一下还没干透的墙面,把手弄脏,再去洗手,回来坐下之后又要站起来。”
苏晓冉说着,伸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手臂,“你不在的时候,装修团队反而可以按自己的节奏推进,不会被你微调的每一个选择打乱。”
林砚沿着街道往回走,身后是电钻和铁锤的声响,它们穿过半开的门,沿着街道在他的脚步声中慢慢变轻。
接下来的半个月,新的空间每天都在变化。
墙面被重新批平,旧的电路被拆除重排,一楼的地面铺上了浅灰色的地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