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出去过。一个壮汉买的,说他女儿喜欢。”林砚点着头,表情认真回应着。
“那他现在要是知道自己女儿穿过的裙子被挂进设计展了,会不会来要回?”王胖子突然开口说道。
“他可能不会记得了。”林砚恍惚了一下,轻微自嘲的说道。
“但你自己记得。”王胖子说完,低头咬了一口烤串,没有继续追问。
宋屿那边也送来了那件廓形大衣的样衣。
面料是藏蓝色的厚呢,领口做了不对称处理,腰线位置比常规款低了五公分,像是故意把重心往下移了一格。
林砚穿上试了试,袖长刚好,肩线服帖,活动时面料自然垂落。
林砚把大衣挂到衣架上的时候,像在安置一件已经知道它终将抵达此处的物品。
小鹿最近每天都会多留一小时,把当天做好的衣服都熨一遍,再用白色棉布裹住领口和袖口边缘,像在给每件作品做睡前准备,轻轻叠好放进防尘袋里。
林砚看着她收拾,觉得店里比以前多了一种类似时钟的声响,针脚整齐,节奏平稳,像在等待一个确切的时间点落定。
那天下午,苏晓冉把展区平面图铺在柜台上:“你最近新做的那几件,能不能提前告诉我它们的尺寸?”
“我回去量一下。
明天给你。”林砚干净利落的回答。
下午,照明灯具送到了。
一共十二盏轨道射灯,纸箱堆在展厅门口,像一列刚抵达的原材料,还没来得及被拆开。
林砚拆开第一箱,把灯轨按照地面粉笔线的大致走向固定在顶面上,像在铺设一条新的线路。
他没有事先画好精确的安装图,只是凭感觉调整每盏灯的位置和角度,像在安装一排尚未被校准的视觉通道,准备逐一调整它们的光束角度,直到每件衣服都能被光线找到。
苏晓冉在平面图上画了一条线,连接三个展区:“动线就这样了。
从入口进来,先看到最早的作品,然后沿着墙面自然过渡到中间区,最后到达最新的作品区。
我需要你配合展区风格调整一下每件衣服的悬挂方式。”
“怎么调整?”
“早期的作品用简单的木衣架,不要衬板。
中间区用统一的金属衣架,间距保持一致。
最新那批作品要用定制的宽肩衣架,让肩线完全展开。
我可以联系厂家定做一批。”
她已经在心里把动线和展示方式都梳理了一遍,像在整理一块被裁剪成形的布料的边缘,确认它已经足够平整。
林砚看着她,觉得她像是做这件事已经很久了,只是在等一个确切的时间点才开始摆放。
傍晚,关店之前,林砚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些已经装进防尘袋的衣服,像在清点刚刚搬进一间新房间里的行李。
明天还要继续,但他知道自己要往哪个方向走了。
正对着窗户的那面墙,阳光已经移到了更远的地方,下一段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