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绿色外套的热度持续了两周，销量稳定得让林砚自己都有点意外。
没有爆发式的增长，但也没有明显的回落，每天都会有人进来问“那件灰绿色的外套还有吗”，像一条均匀流淌的溪流，水量不大但从未断流。
他补了两次货，每次都是刚到就被买走，像一列准时进站的车厢，按着固定的时刻表抵达，然后载着乘客离去。
第三周，情况开始有些微妙的变化。
先是王胖子发现了一个网店。
他把手机递到林砚面前，屏幕上是某个电商平台的小店页面，店名很普通，叫“简衣原创”，上架了一件灰绿色的外套。
颜色和林砚那件几乎一样，版型也做了类似的处理——宽肩、落肩、侧缝收窄——但标价只有九百八。
加上店铺优惠券，到手价九百出头。
“你看这颜色。”王胖子指着屏幕上的图片，“跟你那件灰绿一模一样。”
林砚接过手机，放大图片看了一眼。
颜色确实相近，但不是同一批料子，面料质地偏薄，织纹的密度不够，光泽也不像柞蚕丝那样会有深浅变化，像一张印出来的仿制品，远看相似，近看就会露出破绽。
“不是同一批面料。网上的图做了调色，实物应该偏亮一些。”
“那他们这叫抄袭吧？”
“不算。
颜色和版型不能申请保护，只能算借鉴风格。
如果说抄袭，在法律层面上很难界定。”
“那你就让他们这样卖？”
“先看看他们卖得怎么样。”林砚把手机还给王胖子，“如果只是蹭热度卖几件，影响不大。
如果量大，再说。”
王胖子虽然不甘心，但也没有再追问，继续把那家店的页面往下滑。
评论区里有几条已经写好的留言：“跟XX那件很像，价格便宜不少”
“面料没有那家厚，但颜色真的一样”
“穿个款式够了，没必要买那么贵的”。
林砚听到王胖子低声念出几句，手上的活没有停，像是在做一件他不需要抬头也能完成的事。
第二天，那家店的同类款式又多了一件灰绿色短上衣。
价格也压到了六百出头，比他店里的同款便宜了将近一半，像是在一段他熟悉的路上，有人比他走得更快，正在他前方不远处反复停下，等他跟上来。
晚上关店后，苏晓冉整理了最近一周的销售数据，发现灰绿色系列的销量比前一周下降了大约两成。
虽然依然高于其他款式，但已经能感觉到那股持续的热度正在被分流。
“你注意到了吗？”苏晓冉把表格放在柜台上，“最近一周的销量，下降了一部分。”
“我注意到了。但来的顾客，目的性更强了。
以前有人进来会问‘这件灰绿色的还有吗’，然后试穿，比较，再决定。
最近来的顾客，直接走到那件外套前面，摸一下面料，然后就问尺码和价格，决定要不要买。
像是已经看过网上那些仿款的图，又翻回来确认过了。”
苏晓冉看着他：“你一直在看销售数据？”
“每天晚上会看一次。不是焦虑，是想知道风向。”
“那风向是什么？”
“风向是：有人想要便宜货，有人想要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