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料用的是特级香云纱,但我想找类似的供应商,能做长期合作的那种。
老师说你这边的渠道跟澜韵那边没有交集。”
老赵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样衣拿起来,翻开内侧看了看针脚,又对着光看了面料的纹理:“你老师是对的。
这件衣服的针脚走得稳,不是赶工做出来的。
香云纱的面料,我知道你说的那种,顺德产的,手工过浆,光泽偏暗。
澜韵那边锁了一个厂,但还有别的厂在产,只是需求量不大,一般不对外零售。”
他顿了顿,放下样衣:“我可以供给你,但我有个条件:你做的衣服,不能卖得比澜韵便宜。
你要是打价格战,我这边没办法交代。”
“我不打价格战。
我的衣服从没降过价。”
“我知道你没有。
但我要确认一下。”老赵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你以后要什么料,提前一周告诉我。
量不大也能做,但不能临时加单。”
林砚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纸张厚实,边缘裁得整齐,上面没有头衔,只有一个名字和电话:“好。我记住了。”
老赵看着那件样衣,像在看一个他知道会有人接住的东西:“你老师那批面料,用了就用了。
她留着那些料子二十多年,最后送到你手里,说明她已经确认了谁才是会用它的人。”
从物流园区出来,阳光很好。
苏晓冉开着车,在园区出口处停了一下:“比预想顺利。
他看了样衣之后就基本定了。”
“因为陈姐提前打过招呼了。
她在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把事情谈好了。”
他顿了顿,“老赵只是去确认一下,我值不值得供货。”
苏晓冉把车汇入主路:“那他觉得值得吗?”
“他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你现在需要什么料’——不是问价格,不是问产量,是问需求。
从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能看出他是一个把“做事”放在“谈钱”前面的人。”
下午回到店里,林砚把老赵的名片压在柜台玻璃下面,和老吴的旧名片并排放着,像两枚被先后翻开的书签,各自标记着一段已经走过的路程。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名片上,他看了一眼窗外,街上人来人往,没人知道他刚走完一条只差一步就会断掉的路。
陈姐傍晚来了一趟,看到柜台玻璃下面的新名片:“老赵联系你了?”
“联系了。
他说可以长期供货,只要我不打价格战。
还有,他说你把我的情况都告诉他了。
我想谢谢你。”
“你不用谢我。
我只是帮你铺了一下路,能不能走通,看你自己。
既然他已经答应供给你了,你就安心做衣服。
别再想澜韵那边的事了。”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你那件深蓝色的外套,还剩一点边角料。
别扔了,留着以后做扣子。”
她说完,拉开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