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姐给的那批面料,林砚撑了四天。
四天里,他赶出了两件外套和一条长裙,把原本欠缺的联名作品补齐了。
第四天傍晚,他整理完最后一卷面料的边角料时,手指停在那卷料的末端,摸到针脚处微微凸起的一小段线头——那是陈姐早年收起来的时候做的一个标记,可能是为了注明面料的批次或产地,不细心看根本不会留意。
他沿着那段线头轻轻摩挲,像在触碰一条被折起来的路标。
章远那边收到几件成衣后发来一条消息:“这次的深蓝色外套,比上次的版型更好,侧缝收得很平,领口也更服帖了。
你换面料了?”
林砚回复:“换了一卷,是老师给的存料。”
章远说:“那你要不要问问你老师,还认识不认识别的供应商?”
林砚放下手机,把这句话存进了心里,但没有立刻去问。
他知道陈姐已经给了他能给的,剩下的路,得自己走。
第二天上午,陈姐来店里了。
林砚原以为她像往常一样只是来坐坐,顺手带几对盘扣。
但他注意到她今天没拎那个常带的布袋,而是拿了一个深棕色的信封。
她把信封放在柜台上,没有打开:“你那个面料的问题,我帮你问了一下。
我认识一个做面料批发的人,二十几年前我还在厂里的时候,他就在这一行做了很久。
后来他换了赛道,不做零售了,专注给几家定制品牌供货。
他跟澜韵那边的采购体系没什么交集,渠道独立,不受他们影响。”
林砚看着那个信封:“他能供给我?”
“我还没跟他聊,但可以先递个话。
你可以带着你的面料需求去见他一次,带上样衣,带上你的设计稿,让他看看你是什么人。
不是熟人介绍就能成交,也要让他觉得你是个靠谱的合作对象。”
林砚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联系电话。
地址在城郊一个物流园区,离他的店大约五十分钟车程。
苏晓冉在旁边整理那件深蓝色外套的腰带:“明天上午我陪你一起去。
那边路不太好找,怕你开过头。”
“好。”
第二天早上,两人出发前,林砚把陈姐给的那件深蓝色外套的样衣叠好,装进一个干净的防尘袋里。
他没有带太多东西——一件成衣,一本速写本,几张面料小样。
他能感觉到,对方可能已经听陈姐提过他的大概情况,但还没见过他本人。
物流园区的门比想象中更安静一些,周围大多是仓储和物流公司,门口有几辆货车正在卸货。
林砚在一栋二层小楼前停下来,门牌号跟纸条上写的一致。
一楼是一间宽敞的样品间,四面墙壁都挂着面料样本,像一面被反复翻阅的旧书柜。
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一本面料册,听到脚步声抬头。
男人叫老赵,是陈姐早年认识的面料供应商,已经在这个行业做了将近三十年。
老赵跟他们握了手,目光在林砚身上停了一小会儿,像在打量一个他听说过但还没亲眼见过的人:“陈姐跟我提过你,说你做衣服认真,用料仔细。
她很少夸人。”
“她没有当面夸过我。”
“她当面不夸人。
但她会打电话。”老赵重新坐下来,“你现在需要什么料?”
林砚把样衣从防尘袋里取出来,放在桌上:“这是最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