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凯的事尘埃落定后,林砚的生活又回到了缝纫机、面料、订单的节奏里。
林砚没有刻意去关注那些讨论,但王胖子偶尔会提起几句,比如“那个店真的关了”
“他好像回老家了”
“有人说他转行做直播了”——每一句林砚一点回应都没有,都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水井,隔了很久才能听到一声闷响。
一周后,本地时装周组委会发来了一封邮件。
林砚打开的时候,以为又是像之前那样的总结信——感谢参与、期待下次、敬请关注后续活动。
但信的内容比预想中短。
林砚停下手里正在整理的面料,轻轻的打开信封,默默的把信读完,然后放下手机,坐在缝纫机前,没有动。
然后就一直拿着信,坐在那一直没有动,嘴角微微的挂着笑。
苏晓冉在傍晚来店里的时候,看到林砚坐在柜台后面,像一尊被暂时安放在灯下的雕像。
苏晓冉放下包,没有问,而是慢慢的走到了林砚的身边,林砚抬起头,苏晓冉微笑着看着他,等他开口。
“他们要给我发一个奖。”
“什么奖?”
“最佳新人设计师。”
苏晓冉在他对面坐下来:“你在意这个奖吗?”
“我不知道。”林砚想了想,“我知道这件事会来,但不知道怎么接住它。”
“你不需要‘接住’它。
你只需要去领它。
领奖不用你说话,最多说一句谢谢。
然后把它带回来,放在店里。”苏晓冉伸出手接过信,然后扫了一眼,默默地装进信封。
“那你会去吗?”
“我会坐在台下。”
颁奖礼安排在三天后,地点是市展览中心的主厅,正是时装周走秀时站的同一个T台。
林砚站在台下看着那个台面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那么紧张了。
灯光还是那样,在深色背景上铺开一层均匀的亮光。
他站在那里,看着舞台两侧的灯光次第亮起,像是有人正在把一份名单上的名字逐一念出。
颁奖礼当天下午,林砚站在镜子前,又检查了一遍那件藏青色立领衬衫的领口。
苏晓冉站在门口等他,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外套,看起来像专程来赴约,又像顺路而已。
“你穿这件衬衫很好看,领口很正,袖口的扣子也扣得平整。
走吧,时间还早,我们可以提前到展厅里走一遍流程。”
林砚跟在苏晓冉身后走出店门,锁门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没有抖。
颁奖礼在下午四点半开始,主厅里的座位按类别分区,媒体区在左侧,设计师集中在右侧。
林砚的位置在第二排靠过道,王胖子坐在他后面一排,苏晓冉坐在他旁边。
主持人上台的时候,林砚听到王胖子在后排低声说:“奖杯是玻璃做的还是金属的?”
“不知道。”林砚没有回头。
“我猜是金属的。玻璃的容易摔。”
“你会帮我拿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