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那条视频发出去之后，事情的走向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向着林砚预期的方向——他预期的是讨论慢慢平息，像一场雨下完，地面干了，痕迹还在但不显眼。
但这次，雨没有停，反而转成了另一种水流方向。
网友顺着“街角设计室”的账号顺藤摸瓜，发现那个账号不仅发布了最初的那张对比图，还注册了多个小号，在不同的平台同步转发和评论。
有人通过IP地址交叉比对，发现几个账号的登录记录在同一段时间内频繁重合，像是同一个人。
讨论开始从“林砚是否抄袭”转向“谁是幕后操作者”。
王胖子一整天都在刷手机，把自己发现的所有线索截图保存在一个文件夹里。
傍晚王胖子把手机递给林砚的时候，屏幕上已经整理出了一份简单的时间线：第一个对比帖发布时间、后续小号转发的时间、黑西装修设计师出现在店里的日期。
每一段都有时间戳，像一列被排好顺序的车厢，首尾相连，组成一条完整的链条。
“街角设计室”的主理人叫赵凯。
赵凯的工作室已经开了三年，规模不大，主要做线上定制。
时装周期间，赵凯在C区的展位反响平平，没有媒体报道，订单也寥寥。
有人翻出赵凯过去两年的作品记录，发现风格变化很频繁，每次都在模仿某个当季热门设计师的调性，像是踩着别人的脚印走一条没有完全踩实的路。
评论区的讨论从“他是不是在搞林砚”变成了“他好像一直在搞很多人”，像一块旧布被慢慢翻了过来，露出背面那些没来得及清理的线头。
林砚看完那些截图，把手机还给王胖子，嘴角微微一笑，对着王胖子轻声说道：“不用再存了。”
“为什么？”王胖子接过手机，有些不解的看着林砚。
“因为已经有人在查了。你存这些，不会改变结果。”林砚转头看了看衣服，用手摸了摸衣服的衣角。
王胖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收回口袋：“你不想看他被扒出来？
他那样搞你，你就不想看他名声扫地？”
“想。但我不需要自己动手。”林砚点点头，继续淡淡的回应。
接下来的两天，事情的发展确实不需要林砚动手。
本地设计协会发布了一条公告，措辞克制但明确：“经核实，赵凯在近期网络争议中参与了不实信息的传播，与同行交流中多次采用不正当竞争手段。
协会决定暂停其会员资格，并建议各合作方审慎评估与其的合作关系。”
公告没有点名“林砚”，但发布时间和内容已经足以让阅读者自动补全上下文。
展会主办方也更新了参展名单，把“街角设计室”从下一季的参展商名单中移除。
有人在群里问赵凯：“你为什么要这么搞他？”
赵凯没有回答，像是那句话说出去之后，没有找到返回的路。
赵凯退出了所有群聊，清空了几个小号的内容，但主账号还没来得及注销，评论区已经有人贴出了时间线截图。
王胖子蹲在店门口刷手机，像是刚看完一场比赛的比分：“赵凯的店已经没人下单了。
有人在他店铺评价下面留言，问‘你这件衣服的设计灵感来自哪个设计师？’”
“那件风衣的处理方式确实跟章远早期作品的结构很像，但不是抄袭。
他是学过的。”
“那你怎么知道他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