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地不大,能容纳六七十人。
如果你想,我可以跟主办方申请一个环节,让你展示你的设计手稿。
你不用解释太多,把东西摆出来就行。让他们自己看。”
林砚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那些速写本的纸张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好。我去。”
沙龙那天下午,林砚穿着一件自己做的藏青色衬衫,手臂下夹着那叠速写本。
苏晓冉走在他旁边,拎着一个帆布包,包里装着面料小样和照片。
陈姐坐在嘉宾区第二排靠左的位置,目光平直地看着前方,像在等一件知道会发生的事。
沙龙开始后,几位设计师依次上台分享了各自的项目和近期作品。
现场气氛轻松,有人提问,也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像一场被安排好的接力赛。
轮到林砚的时候,主持人介绍他,“今天他也带来了最近备受关注的那个系列的设计手稿,跟大家分享创作过程。”
林砚走上台,把速写本放在讲台上,翻开第一页。
一张略显粗糙的初稿,铅笔痕迹,标注的字体歪歪扭扭,像是刚学会握笔时留下来的草稿,边缘画了几条被划掉的线条。
他又翻了一页,是第二稿,肩线的位置已经调整过一次,旁边用铅笔写着“改大两公分”。
接下来几页,每一次调整都有标注,有的写着“袖笼改过一次”,有的写着“试了两次弧线才能定版”,还有一次修改的原因只写了两个字“不对”。
台下有人举起手机拍照,有人伸长脖子往前看,试图看清那些修改标注上的字迹。
林砚没有看台下,指着速写本上的标注:“这个系列叫‘夜’,我画了快两个月。
每一件衣服的版型都改过至少三次。
你们看到的成衣是最后的定版,但在这之前,它改过很多次。”
他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斗篷的初稿——在定稿之前,它的领口结构跟成品完全不同。
他把它往前推了一点,让前几排的人也能看清楚:“这件斗篷的领口改了三次。
最早的时候,我想用单层羊绒,但做出来会翘。
后来加了薄呢内衬,才定了型。
这些修改记录都在这几本速写本里。”
全场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问:“你为什么不早一点放出来?”
“因为我不知道要放出来。”他把速写本合上,“如果我每做一件衣服都要准备一份自证材料,那我会没有时间做下一件。”
没有人再追问。
那些速写本的纸张已经合上了,从讲台被拿起,沿着过道返回座位。
有几个人站起来,在过道等他经过时,说了一句:“那件斗篷,我穿过了。”
他认出了其中一位,是展会第二天在他的展位前站了很长时间的那位女买手。
她穿着他做的那件斗篷,领口服帖,在灯光下泛着一种沉稳的光泽。
林砚看到她穿着那件斗篷,笑了笑:“合身吗?”
“刚好。”
她站的位置离门不远,偏亮,像一道已经打开了一半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