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远发完那条动态之后,网上的讨论声确实小了一些,像一阵鼓噪的风终于刮过了山头,往更低处落去。
但林砚知道,风不会彻底停下来,它只是换了一个方向。
果然,第二天一早,新的帖子又浮了上来。
这次发帖的人换了一个账号,头像是灰色的,昵称是一串乱码,像是临时注册的。
帖子的标题比上一轮更直接:“章远替林砚背书,但章远自己跟林砚有合作,这算不算利益相关?”
帖子里贴出了章远那条动态的截图,在“合作”两个字上画了红圈,像是用尺子比着画的,线条笔直,红得醒目。
帖子还附带了一段分析,把章远和林砚的合作时间线与“夜”系列的发布时间放在一起对比,暗示章远的发声带有商业目的,不具备客观性。
“章远发声”这个动作,本来是一片可以遮挡一部分风雨的屋檐。
但现在,有人说那片屋檐也是用同一个屋顶的瓦片搭的。
新帖子一出,评论区重新开始涌动,像被搅动的水面,有人表示“这样看来确实可疑”,有人贴出了林砚“社恐友好款”的旧采访,也有人只发了一个表情,像是在路口临时停下,等风往哪个方向吹。
王胖子看到那条帖子的时候,手里的烤串刷子掉在了炭火上,滋啦一声冒起一股烟。
他抬头看着林砚:“这下怎么办?他们把章老师也拉下水了。”
林砚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摊着那件外套的袖子,走线已经走完了,正在收线头。
他没有抬头:“章老师发那条动态的时候,也预料到这个结果了。”
“你怎么知道的?”
“他发之前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说‘可能会有后续,但你也别太担心’。”
王胖子愣了一下:“那你怎么回他的?”
“我说我知道。”
午休的时候,苏晓冉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柜台上打开,里面是几本旧速写本、几张已经卷边的面料小样、和一沓用回形针夹好的照片。
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角卷曲,像是被时间反复打开又合拢过。
她把速写本在桌上摊开:“这些都是你从设计初期到定稿的手稿。
日期、修改批次、每一版的调整思路都标在上面,甚至包括你写废的构思。
我已经按时间顺序整理好了。
你要不要考虑公开一部分?”
林砚低头看着那些速写本。纸张边角的折痕和铅笔的擦拭痕迹,都在记录那些线条是怎么一点一点找到它的位置。
他翻了几页:“他们已经开始把目标转向章远了,说章远跟我是利益相关。
如果我现在拿出证据自证,他们会说这是‘提前准备好的公关材料’。”
“那就不在线上发。”
苏晓冉顿了顿,“我在想,他们既然会在展会上当面质疑你,说明想要的是一个‘现场效果’——让你在人多的场合失控,被拍下来,然后传到网上,说‘林砚做贼心虚’。
那你也用这个方式回应。”
“你的意思是,让我也在现场辟谣?”
“对。
时间定在后天下午,本地设计协会有一个月度沙龙,会邀请一些设计师做分享,现场有媒体,也有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