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单后的第三天,林砚忙到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缝纫机从早踩到晚,手指上的创可贴从两根变成了五根。
苏晓冉帮他处理订单和客服,王胖子负责打包和发货,三个人把小店塞得满满当当。
上午十点,门铃响了。
林砚头都没抬,喊了一声“欢迎光临”,继续踩缝纫机。
脚步声没有走向货架,而是径直走到了柜台前。
一只手伸过来,拿起了他刚缝好的一件盘扣马甲。
“这个扣子,缝歪了。”
林砚抬头——陈姐站在柜台前,手里拿着那件藏蓝色马甲,表情严肃。
她把马甲翻到内侧,指着盘扣的固定线:“你看这里,线头没藏好,露出来了。
顾客穿的时候会刮衣服。”
林砚接过去一看,果然,线头长了大概两毫米,他没剪干净。
他的脸红了:“我……我太赶了……”
“赶不是借口。”陈姐把马甲放回桌上,又拿起另一件,看了看领口的绣花,“这片竹叶,针脚疏了。
你手抖了?”
林砚点头。
他昨天缝到凌晨两点,手确实抖了。
“抖了就停下来休息。
缝坏了拆,拆了重缝,浪费时间。”
陈姐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针。
林砚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小学生。
苏晓冉在旁边想帮他说句话,陈姐看了她一眼:“你别护着他。
做衣服的人,手要稳,心要静。
他现在的状态,不稳。”
陈姐环顾了一下小店,目光落在堆满货箱的地面和堆着面单的柜台上。
叹了口气:“你忙,我知道。
但再忙,也不能糊弄。
你卖的不仅是衣服,是你的名字。”
林砚站起来,把那件线头没藏好的马甲拿过来,拆了盘扣,重新缝。
这一次,他缝得很慢,每一针都检查一遍。
陈姐站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缝完,他把马甲递给陈姐。
她翻到内侧看了看线头,点了点头:“还行。
以后记住,急的时候不做,累的时候不做,手抖的时候不做。”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布袋,放在桌上,“给你带了点东西。”
林砚打开布袋——里面是几十对已经编好的盘扣,蝴蝶形、梅花形、如意形,每一对都编得精致结实,线头藏得严严实实。
“陈姐,这……”
“你忙不过来,我帮你编了些。
盘扣费时间,你专心做别的。”
陈姐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林砚眼眶一热:“陈姐,我不能要……”
“不是白给。算我入股。”
陈姐从布袋最底下抽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陈秀兰,技术入股,占股5%。”
林砚愣了一下,苏晓冉凑过来看了看,笑了:“陈姐,你想好了?
他这店刚起步,说不定会亏。”
“亏了算我的。
赚了分红。”陈姐看着林砚,“你愿意不?”
林砚点头,声音发哽:“愿意。”
陈姐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那说定了。以后我每周来一次,检查你的做工。
不合格的重做。”
她转身,在店里转了一圈,又拿起一件挂在墙上的藕荷色外套,摸了摸面料,看了看绣花,皱了皱眉。
“这件外套的袖笼,深了。
你按什么版型做的?”
“按我之前那件竹影旗袍的版型改的。”
“旗袍和外套不一样。外套里面要穿衣服,袖笼要再深两公分。”
陈姐从包里拿出一把软尺,量了量袖笼的深度,
“现在只有22,要做到24。回去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