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有些不同寻常了。
谢星辞想起钦天监旧档中关于国运流转的几段残记,眉心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一个人的命格,竟能与这么多人的际遇相牵?
若只是寻常贵人命,未免牵得太远了些。
“谢大人?”
沈清妍见他许久不语,略有些疑惑地望过来。
谢星辞回过神,目光落在她脸上,神色已恢复如常。
“方才说到哪里了?”
“说到许姑娘嫌我挑的簪子太素。”沈清妍忍着笑,“谢大人这是听得入神,还是根本没听?”
“听了。”谢星辞放下茶盏,唇角微扬,“她敢同你争辩,说明她如今有了主意,你很高兴。”
沈清妍一怔,随即笑道:“看来是真听了。”
谢星辞望着她,声音温和:“沈姑娘似乎很喜欢看见旁人过得好。”
“谁不喜欢好事呢?”沈清妍认真道,“况且她们过得好了,锦时阁的生意也跟着好,我可不吃亏。”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便是全部缘由。
谢星辞却没有揭穿,只低头替她添了些茶。
窗外一阵风吹过,竹帘轻响,日影在桌面上晃了晃。
他抬起眼,见沈清妍正低头整理那张画满记号的庭院图,神情认真,嘴角却还带着方才说起那些姑娘时的笑意。
谢星辞看了片刻,没有再开口。
临别时,谢星辞陪她走到楼梯口,见外头日光仍盛,便将先前放在桌边的一把素面油纸伞递给她。
沈清妍失笑:“谢大人,今日又没有下雨。”
“日头大。”谢星辞道,“从这里回锦时阁,还有一段路。”
沈清妍看了看窗外,果然秋阳正烈,街上行人多沿着檐下走。
她接过伞,笑着道谢。
谢星辞目送她下楼,直到那道身影走出茶肆,才缓缓收回目光。
桌上茶盏里还剩半盏茶,沈清妍面前那碟点心却几乎没动,糕皮微干,香气也淡了,瞧着便没什么胃口。
谢星辞看了片刻,恰逢观墨进来添茶,才淡声吩咐:“去买一包新出炉的桂花酥。”
观墨应了一声,正要出去,又听他补道:“挑酥皮松软些的,莫要买放凉了的。”
观墨脚步一顿。
“公子这是……”
“今日萧公子未能赴约,让沈姑娘捎带些点心回去,算是替他问候一声。”谢星辞神色如常,“你送去锦时阁,话也照实说,不必多言。”
观墨垂下头,肩膀却微微动了一下。
他跟在谢星辞身边多年,何曾见过公子替人挑点心还要问酥皮松不松软?若真是替萧珩送的,何必连冷了热了都要交代清楚?
可这些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面上仍恭恭敬敬地应了声是。
谢星辞沉默片刻,将那碟点心往里推了推。
不过是送一包桂花酥,算不得什么。
他原本确实约了旧友。
只是那位旧友今日临时有事,遣人来告了假。
谢星辞并未因此改约。
他今日要见的人,原就不止那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