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夫人愣了愣:“小女并未正经学过调香,不过是闲来摆弄的东西,能值几个钱?”
“单卖香丸,自然值不了多少。”沈清妍将香炉移开,“值钱的是瑞丰绸庄的衣料,不过郑姑娘的香确实独特。”
郑夫人望着她。
沈清妍指了指案上的烟波绫。
“若买料时便附上一枚专为这料子调配的香丸,再配一张写明收存方法的小笺,岂不周到?”
郑夫人若有所思。
“可这样一来,岂不是又添了成本?”
“成本自然要算。”沈清妍道,“只是同样一匹料子,旁家卖的是料子,瑞丰卖的却是从裁衣到收存的一整套讲究。夫人觉得,哪一种更叫人记得住?”
郑夫人眼神渐渐变了。
她经营绸庄多年,最明白留住熟客的要紧。好料子固然招人喜欢,可京中做绸缎生意的又不止郑家一家。
“沈姑娘的意思,是让我们绸庄也卖香?”
“倒不必另起炉灶。”沈清妍道,“锦时阁做衣饰搭配,瑞丰绸庄有好料子,郑姑娘又懂得依料配香,三样凑在一处,恰好各有所长。”
她顿了顿。
“夫人若是感兴趣,不如由锦时阁与瑞丰绸庄合出一套秋日衣香礼盒,料子由贵庄供应,香丸由郑姑娘亲自调配,锦时阁负责替客人选样搭配、礼盒包装。两家的名号都写在礼笺上。”
这便是后世常见的联名生意,锦时阁才开张,纵有几位贵女捧场,根基终究还浅;瑞丰却是经营多年的老字号,若能借这桩合作让更多女眷知道锦时阁的名字,即便头一批礼盒赚不了银子,也不吃亏。
郑夫人听得心动,却仍有些迟疑。
“只是这样一来,文茵岂不是又要……”
“夫人不必担心。”沈清妍道,“调香又不是非得当着客人的面。郑姑娘只需在家试方、定样,成品由贵庄送来便是。至于她调香所费的工夫,也该另算酬金。”
郑夫人怔了怔:“沈姑娘竟替她想得这样周全。”
“合伙做生意,自然得把账算明白。”沈清妍端起茶盏,坦然道,“我也不瞒夫人,锦时阁能与瑞丰这样的老字号一道做买卖,于我大有好处。我能拿出来的,不过是些新点子,再替两家的东西寻合适的客人。若日后卖得好,自然两家都得利。”
郑夫人听完,反倒舒展了眉头。
她听着沈清妍一心替女儿打算,虽感激,却也难免疑惑,如今见她将自己的盘算也说得明白,心里那点迟疑倒散了。
做买卖的,谁不盼着有利可图?
郑夫人终于笑道:“沈姑娘是个爽快人。既如此,咱们倒真可以好好议一议。”
只是笑过之后,她又低头看向那盒香丸,神色有些复杂。
她带着女儿的东西来道谢,谁知成了一桩生意。
更叫她意外的是,真叫她生出了几分从前没有的念头。女儿若真有这样的本事,为什么不能替家里做些事呢?
郑夫人想着,便将漆盒重新推到沈清妍面前。
“这香丸姑娘先留下。至于合作的事,我回去同老爷商议一番,再给姑娘回话。”
沈清妍应下。
送走郑夫人后,她又取出一枚香丸细细闻了闻,衣裳是衣裳,香是香,可若将这些东西连同人情、喜好一并串起来,便不再只是卖一件物什那么简单。
她正想着,青杏端了新茶进来,闻见屋中香气,忍不住赞道:“姑娘,这香真好闻,倒比咱们平日用的还清雅。”
沈清妍笑着将漆盒盖好。
“是好东西。”
她看着盒上细致的描金花纹,眼中渐渐浮起几分兴致。
“青杏,去前头告诉萧珩,等他忙完了来一趟。我有桩事要同他商量。”
......
不多时,萧珩便摇着折扇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