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蝉声聒噪,研一站在一旁,几次欲言又止。
“公子,属下有句话。”
谢星辞正翻着卷册,闻言只略一点头。
研一这才道:“您既要查清沈姑娘身上的气运,总这样隔着人打听,终究看不真切。不如寻个正当由头,亲自登门拜访。”
“说得容易。”研二在旁接话,“无亲无故的,公子登门做什么?难不成告诉沈姑娘,钦天监少监亲自上门,要替她看相算命?”
研一被他说得一噎,“那依你说,该怎么办?”
研二却像是早有主意,眼珠一转,“倒也不难。公子不如假装心悦沈姑娘。”
这话一出,几人都静了静。
研一转头看他,观墨手里的墨条也停了。
“胡闹。”
谢星辞放下手里的卷册。
“公子先听属下说完。”研二却越想越觉得妥当,“您若无缘无故地往沈姑娘跟前凑,她自然要起疑。可若是有了这层意思,往后邀约、偶尔登门探望,岂不都有了说辞?既能时常见面,也方便您推演气运,说不准连国运之事都能早些查明。”
研一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沈姑娘也未必肯让公子追求啊。”
这是重点吗?
观墨终于笑出了声。
看着面前两个替他筹谋得煞有介事的人,谢星辞问:“你们是查气运,还是替我说媒?”
研二讪讪住了嘴。
“拿婚嫁之事作幌子,坏的是谁的名声?”谢星辞语气平淡,“往后不许再提。”
研一研二忙低头应是。
待二人退下,观墨还在偷笑。谢星辞也不理会,重新翻开卷册。宋知微气运舒展之事尚无定论,沈清妍往后接触的女子只会更多。单凭旁人转述,终究难辨其中变化。
看来,确实得寻个机会亲自去看看。
只是这由头,须得正当才好。
烛火轻晃,将他的侧脸映得清晰,唯有耳根的一点薄红,藏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
......
清平巷口,一辆马车缓缓停下。
周怀瑾下车时,随从手里还提着一只雕花食盒。里头是侯府厨娘做的桂花乳酥,沈清妍颇爱吃这个。
出门前,周明珠、周明棠听说他要来清平巷,都高兴得很,还特意叮嘱他,千万别忘了把点心带上。想起两个妹妹兴冲冲的模样,周怀瑾唇边不觉有了笑意。
随从递上名帖,不多时,门房便出来回话:“公子来得不巧,姑娘一早便出门了,怕是要到傍晚才回来。”
“近日都这样忙?”
“可不是,连着好几日了,有时连午膳都在外头用。”
周怀瑾微怔。原以为宋府的事忙完,她总该歇一歇,不想竟比先前还忙。
他没有多问,只让随从将食盒交给门房。原想再留几句问候,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必说得太多。
“劳烦转告沈姑娘,周某来贺她宋府一事办得圆满。”
马车重新驶出清平巷时,周怀瑾回头望了一眼。巷中依旧安静,倒是他来得不巧了。
沈清妍此时正站在一间临街铺子里,听萧珩同牙人议价。
萧珩手里那柄洒金折扇摇得不紧不慢,瞧着像个来消遣的贵公子,偏偏一开口,将租金压下了十余两。
“这地方不错。”牙人出去取房契时,他指了指宽敞的前厅,“左边是绸缎庄,右边是首饰铺,往前还有两家茶楼。来往的夫人小姐不少,能招揽些生意。”
沈清妍却走到门口,看了看外头的街道。
一辆运货的骡车恰好经过,赶车人吆喝着让路,旁边卖果子的摊贩忙着挪筐,几个闲汉坐在茶棚下说话。
“地方是热闹,可咱们又不开酒楼,也不卖胭脂。”她转身道,“客人若想清清静静地同几位好友相聚,难道还得先在街上让人看个够?”
萧珩合起折扇,往后院方向瞧了瞧:“那便在侧墙另开一道门,供女眷出入,前头仍可做买卖。”
“我方才看过了,侧墙外头是人家的货道,开门未必谈得拢。若从铺子里隔出一条通道,前厅至少得让出去三分之一。”
沈清妍取出随身带着的图样,指给他看:“再加上隔墙、门房和日后多雇的人手,花的可不止开门那点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