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那位表姑娘身边,曾有旁人的气运被牵引、消磨的迹象。沈清妍却不同。宋知微身上的气运没有少,反而比从前更为舒展。
一个似乎在夺,一个却……谢星辞的目光落回那幅残兰图上。
沈清妍做的,是把一个原本不善表现的姑娘,推到了人前。
可人的命数,竟也会因此生出变化?
“星辞。”
前头有人唤他,是与他同来的那位长辈。
谢星辞应了一声,收回思绪,跟了上去。
园中赏画并未耽搁太久。宾客陆续告辞时,沈清妍正带着青杏核对撤下来的陈设。她忙了大半日,额角沁出些细汗,索性将袖口挽高了一点,亲自扶住一架险些被搬歪的画屏。
“慢些,这屏风的榫卯是活的,别硬抬。”她嘱咐搬运的伙计,“先将底座卸下来,再往外送。”
伙计连声应了。
“沈姑娘。”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沈清妍回过头,见周怀瑾立在廊下。
周怀瑾看了眼那架画屏,笑道:“我方才还在想,这样的主意是谁出的,如今倒不必猜了。”
“周世子见笑了。”
“摆设也有高下。”他语气温和,“今日来赏画的人,记住的都是宋二姑娘的笔墨,这很难得。”
沈清妍听出他并非随口客套,便认真道了谢。
周怀瑾见她身后还有许多事要忙,也不多留,正要告辞,却听旁边有人道:“这画屏,也是沈姑娘亲自定的?”
谢星辞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他经过廊口时恰好听见二人说话,便停了一停。
沈清妍看向他。
“宋二小姐画了不少花鸟,若只挂在墙上,未免单调。做成屏风,既合今日的礼,也能让宾客走近了细看。”
“况且她自己喜欢,便值得费些工夫。”
谢星辞静静听着。
她又看了眼那架画屏,补了一句:“好在今日大家都喜欢。画是她画的,我不过让人看见罢了。”
谢星辞没有说话。
她说得轻松,可他方才在园中所见,却远比她想的复杂。
青杏在那头叫了一声“姑娘”,沈清妍便转身应了,又向二人告辞:“还有些东西没收拾妥当,失陪了。”
周怀瑾含笑让开,谢星辞也往旁边退了一步。
沈清妍从二人身侧走过,裙角掠过廊下的日影,很快便到了青杏跟前,低头与她核对起礼单。
谢星辞望过去,直到周怀瑾向他告辞,才回过神来。
他这才发觉,方才沈清妍就在眼前,自己竟只顾着听她说话,忘了去看她的气运。
他垂下眼,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袖口,片刻后才转身离去。
沈清妍自然不知道这些。
她正为一只不知被谁挪走的花瓶犯愁,青杏翻遍了礼单,才想起那花瓶被宋夫人留下,摆去了花厅。
主仆二人刚松了口气,何妈妈便寻了过来。
“沈姑娘,您可叫老奴好找。”她满脸是笑,“夫人请您过去一趟。老爷今日听了宾客好些称赞二小姐的话,心里高兴得很,说什么也要亲自谢过姑娘。”
沈清妍听得一怔,随即笑道:“宋大人太客气了。”
“哪里是客气。”何妈妈笑着替她引路,“您去了便知道。”
沈清妍将礼单交给青杏,嘱咐她照着单子再核对一遍,自己整了整衣袖,随何妈妈往花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