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觉得新鲜。
“这沈姑娘,倒真是什么都敢说。”
说过便说过了,谁也没有放在心上,可奇怪的是,等再听见时,已经换了一个地方。
……
西市一家茶楼里。
说书先生正说着《西厢》,说到张生夜会,底下忽然有人扬声笑道:
“先生,照你这么说,崔莺莺若是不愿,又当如何?”
满堂哄笑。
说书先生也是一愣。
还未接话,便有人接了一句。
“总不能非得挨顿打,才许说一句不愿意吧?”
笑声忽然停了一瞬。
说书先生干咳两声,笑着将话岔了过去。
……
几个妇人坐在河边浣衣,说起儿女婚事。
一个妇人皱着眉道:“我家丫头挑婆家,也不知她打哪儿听来的话,竟说不想嫁给不喜欢的人。还说……她也想自己选一回。”
河边顿时响起几声笑。
“净学些没边的话。”
另一人立刻啐了一口。
“胡说八道。”用力搓了搓手里的衣裳。
……
等夜里城门将闭时。
那句话已经不知道是谁先说的。
它离开了沈清妍,离开了京兆府,也离开了那场官司。
只剩下一句最简单的话:女子,也能说一句不愿意。
......
京兆府一纸判词,送至两府。
沈清妍退还核定聘财,婚书归还,自此婚嫁两清。
判词最后,又添了一句:沈氏退婚,系本人之意。并无失德、失贞、欺婚、侵占聘财诸事。
一时间,京中哗然,议论没有因此停下。
但官府已经替她说了话,那纸判词就贴在京兆府外,若再胡乱编排,便等同质疑官府。
永宁侯府退婚一案,也随着判词,送进了不少高门后宅。
陆老夫人看完判词,只轻轻叹了一声,将纸递给陆薇。
陆薇看完没有像往常一样说笑。
她只是将判词重新折好,放回案上。
“她还真做到了。”
神情比从前多了几分郑重。
陆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摇头端起茶,慢慢抿了一口。
……
安宁郡主府。
赵灵溪正靠在廊下逗鹦鹉。
侍女将判词念到一半,她便已经坐直了身子。
待听到“婚嫁互不相涉“几个字,她眼睛一亮。
“真判了?”
侍女笑着点头。
“真判了。”
赵灵溪忽然笑出声来。
她一把抓起旁边的团扇,快步往外走。
侍女连忙追上去。
“郡主,这是去哪儿?”
“找沈清妍。”
“她答应我的事,可不能赖。”
她脚步轻快,裙摆扫过回廊,惊得笼里的鹦鹉扑棱着翅膀,跟着学了一句。
“不能赖!不能赖!”
院里顿时笑成一片。
……
而另一座府邸里,几个正在学规矩的姑娘,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女先生仍在讲《女诫》。
几个姑娘垂首听着,手里的书页却迟迟没有翻动。
窗外风过树梢,沙沙作响。
不知是谁,悄悄朝外看了一眼,又飞快收回目光。
女先生轻咳一声。
几人忙坐得愈发端正。
可那一整堂课,书里的字好像都落不到心里去。
……
这一场官司,并没有让所有人都赞同沈清妍。
大多数人认为她不过是仗着侯府宽厚,才有今日。
可有些心思,却也悄悄生了根。
? ?今天发得比较晚,国庆假期快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