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妍是要退婚,可侯府并未答应。
婚约尚在,送些婚嫁之物,似乎也不能算错。
她揉了揉眉心,“东西可以添,话不要说得太满。”
二夫人笑着应了。
“嫂嫂放心,底下人都有分寸。”
于是那张礼单后头,便多了几样东西。
一只赤金压襟,打的是并蒂莲纹,是新妇衣襟上才用的样式。
一匹大红妆花缎,展开时像一片霞光铺在案上。
还有一张帖子:端午后,请沈姑娘回府一叙,共议婚期。
送礼的仍旧是侯夫人身边的周妈妈。
临出门前,二夫人又特意叫住她,笑道:“若沈姑娘问起,你便说夫人惦记她。端午一过,也该重新合日子了。”
周妈妈愣了愣,抬眼去看侯夫人。
侯夫人正低头看老夫人送来的那匣粽子,没有说话。
周妈妈只好低头应是。
侯府的礼车到清平巷时,巷口已有不少人往来。
萧氏纸墨近来忙,清平巷也跟着热闹,送纸的、取货的、跑腿的小厮来来去去。侯府的马车一停,便有人朝这边看过来。
周妈妈下车时,腰背挺得很直。
她原以为这一趟不会难办。
侯府送了端午礼,又给足了未来媳妇的体面,便是心里不高兴,也总要顾着脸面收下。
可不到半个时辰,周妈妈便回来了。
礼车去时装得满,回来时也没有空多少。
守门的小厮瞧见,忙进去通传。
侯夫人正在屋中等信,听见人回来了,立刻让她进来。
周妈妈进门时,神色有些僵,身后两个婆子抬着一只木匣,又捧着一匹红缎。那红色太鲜亮,一进屋便晃了人的眼。
侯夫人一看,心便沉了沉。
“怎么回事?”
周妈妈行了礼,低声道:“沈姑娘收下了端午常礼,也按沈家的礼回了礼。”
她示意身后的人将回礼呈上。
那是一匣沈家自制的清供笺,一包端午药茶,另有给侯府几位长辈的五色丝。样样都不算贵重,却收拾得极妥帖,礼数上挑不出半分错处。
侯夫人看着那些东西,没有立刻说话。
二夫人也在,闻言挑了挑眉。
“既然收了,怎么又把东西带回来了?”
周妈妈脸上更不自在。
“沈姑娘说,老夫人与夫人的端午心意,她收下,也会按沈家的礼回。”
屋中众人都静静听着。
周妈妈硬着头皮继续道:“至于这些,既是婚嫁之物,便不该在婚约未明之时送到清平巷。她……劳奴婢带回去。”侯夫人抬眼。
“她真这么说?”
“是。”周妈妈低着头,“奴婢当时也说,姑娘这般,叫夫人如何想。”
侯夫人的手指慢慢收紧。
“她怎么回?”
周妈妈声音更低。
“沈姑娘说,夫人若问,奴婢照实说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