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京城的天已经有了几分夏日模样。
街上的石板被日光晒得温热,街边的铺子都挂起了五彩丝线和香囊,卖艾草、菖蒲的小贩占了半条街。
往年这个时候,谢宅最清静。
可今日不同。
一早,外院便传来几声压低的争论。
“我说,这件事怎么看都不简单。”
说话的是砚一。
他坐在廊下,眉头皱得像是在研究什么大案。
“沈姑娘递了解婚状,京兆府不收,这里面若说没有问题,我是不信的。”
旁边的砚二正在整理手里的消息,闻言头也不抬。
“你查了半日,就查出一个不信?”
砚一瞪他。
“至少方向对了。”
“那我还知道一个事。”
砚二慢悠悠道。
“周世子昨夜去了清平巷。”
砚一来了精神。
“然后?”
“然后站了一会儿。”
“站了一会儿?”
“嗯。”
“进去了吗?”
“没有。”
砚一沉默片刻。
“所以他半夜过去,是为了看门?”
砚二认真想了想。
“也许是。”
他说完,叹了一口气。
“京城这些人做事,像猜谜。”
砚一深以为然地点头。
“尤其是这位沈姑娘。”
“开铺子,递状子,一件接一件,半点不乱。”
砚二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很欣赏。”
“我欣赏有本事的人。”
砚一理直气壮。
“难不成欣赏那些半夜站别人门口的人?”
砚二想了想。
“那也挺有毅力。”
砚一:“……”
两人说话间,观墨从外面回来。
他看了眼廊下的两人。
“有消息?”
砚一立即站起来。
观墨接过一沓纸,上面记录着沈清妍近几日的出入和日常。
“辛苦。”
砚一犹豫了一下。
“观大人,属下有一句话。”
观墨看着他。
砚一认真道:“这些京城贵人,一天天的,到底都在忙什么?”
观墨沉默。
片刻后。
“你若想知道,自己去问。”
砚一立刻闭嘴。
他还没有胆子去问谢大人。
……
书房里。
谢星辞正在看书。
窗边的软榻上,玄猫懒懒伏着。
皮毛被日光照出一层细亮的光,唯有四只爪子雪白,尾尖轻轻扫过榻边。
它平日不亲近外人。
便是观墨进去,也偶尔要看它心情。
谢星辞却像习惯了一般,任它趴在那里。
观墨进门,将消息放在案上。
“公子。”
谢星辞抬眸。观墨将事情一一道来。
“京兆府收状书的赵书吏,并非真的不知副契,有人提前与他打过招呼。”
谢星辞神色未变。
观墨停了一下。
“周世子昨夜去了清平巷。”
谢星辞手中的书页停了一瞬。
“进去了吗?”
“没有。”
谢星辞没有说话。
观墨也没有继续评价。
他知道,自家公子不喜欢听这些无关紧要的猜测。
可片刻后,他还是补了一句。
“属下觉得,京城近日确实有些热闹。”
谢星辞看他。
他说完便低头。
“属下失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