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另置了一张宽大书案。
案上铺着青文毡，笔架上的笔新旧不一。案上还摊着一本翻开的地方志，页间压着一枚薄薄的银叶书签，旁边还有几张随手写下的批注。
不是为了好看而摆在这里，她是真的日日会坐在这张案前。
院里的草木也都精心打理过，被雨水打得发亮。
周怀瑾看了几眼。
这竟是她喜欢的地方，这个念头来得莫名。
他似乎从不知道她喜欢些什么，甚至连她爱看书，也不知道。
青杏跟进来，先替沈清妍把窗子推开一线。
转身见周怀瑾还站着，她抿了抿嘴。
到底还是让小丫鬟按规矩端了茶。
茶放下后，人便退到了外间。
沈清妍坐下。
“世子坐下说吧。”
周怀瑾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是“世子”。
从前叫他“怀瑾哥哥”，他也烦，现在规规矩矩叫世子，又莫名恼火，像是故意把距离隔开。
他压下那点说不清的烦躁。
“今天的事，你不要再管。”
沈清妍看着他。
来时的路上，周怀瑾已经想好了理由。
“祖母年纪大了，这桩婚事又是长辈定下的。若是你开口，她必然得问个清楚。”
“母亲也会觉得侯府亏欠你。”
他说得很稳。
“还有外头。”
“说什么的都有。无论什么原由，总会有人说侯府薄凉，或是把错往沈家身上推。”
沈清妍听完。
“所以今日你才站出来，说是你要退婚？”
周怀瑾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一句。
视线和她撞到一起。
原本满脑子的话，瞬时一片空白，连呼吸都慢了一拍。
他急忙移开眼，缓了两口气息，道：“总好过你来说。”
沈清妍想了一会，这倒是真的。
周怀瑾又道：“二婶那边若再说什么，你不用理。”
“从前府里的人慢待你，也会改。”
周怀瑾避开她的目光，转而看向窗外。
庭院里湿漉漉的，竹叶上的水珠恰好落下来，落在地上碎成看不见的花。
他想得其实很简单。
她之所以想走，无非是这两年在侯府过得并不好。
下人轻慢她，二婶瞧不起她的出身，母亲虽然对她还不错，却总想着息事宁人。
还有自己。
这些年也确实没有怎么陪过她，关心过她。
这些都能改。
只要日子慢慢好了起来，她总会知道，并不是非走不可的。
至于婚事...
等她开心些了，再谈。
周怀瑾抬眼，视线略过屋子里关于她的一切，鼻尖淡淡的馨香，他忽然不愿想，这些东西会一件件被搬走。
“总之。”
他收回目光。
“给我一些时间。”
沈清妍只当是他愿意好好处理这桩婚约。
比起从前一味冷着原主，现在至少也算担起一点责任。
她点头。
“可以。”
周怀瑾微微一怔。
“你答应了？”
“答应。”
周怀瑾心里那股一直堵着的感觉，终于松了一些。
......
青杏候在外间，看着周怀瑾离去的背影，一头雾水。
明明来时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摸样，
怎么走的时候...瞧着，倒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 ?很高兴你在读我写的故事，我会加油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