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妍点点头。
“那就记一笔,借侯夫人院中。”
青杏提起笔。
乔娘子忙道:“沈姑娘,夫人不是要占你东西,这不是...”
“我知道。”
沈清妍已经翻到下一页:“既然册子上写着在西库,东西却不在,当然要记下来去了哪里。”
乔娘子听了点点头,是这个道理。
“姑娘说得是。”
这事也就过去了。
午后晒完两箱衣料,沈清妍便回了汀兰院,也没提叫人搬屏风。
第三日晨间请安,青杏却盯着周明棠看了好几眼。
周明棠今日穿一件半臂,霞粉为底,银丝织着细细的缠枝纹,走动时泛着一层柔亮的光。
出了寿安堂,青杏才凑近些。
“姑娘。海棠姑娘那件衣裳...”
“嗯?”
沈清妍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青杏把声音压更低:“奴婢昨天才看过册子,那是不是咱们家的烟霞锦?”
沈清妍轻轻“嗯”了一声。
青杏眼睛顿时睁圆了:“还真是啊?”
到了西库,果然少了几匹烟霞锦。
孙妈妈这回额上真出了汗:“周姑娘做及笄衣裳,针线房临时缺好料子,二夫人那边叫人过来取的。”
“有借条吗?”沈清妍问。
“有,有。”
孙妈妈翻找了半天,从旧册里翻出一张纸,上头写得清楚,只是没有归期。
沈清妍看完,把纸递回去:“记上。”
没有多问一句。
之后两日,东西一样样对下来。
一套青茶折枝茶器少了三只盏,一对珐琅花觚摆到了二房,一匣南珠少了六颗。
孙妈妈说到南珠时,声音低得几乎要听不见。
“去年年礼,临时缺了东西,二夫人说取几颗,过后再补。”
沈清妍低头看册子,一时没说话。
孙妈妈心里发虚,忍不住先劝了一句。
“姑娘,别生气...”
她原本怕沈清妍一恼,直接闹到二夫人跟前去。
沈清妍却抬起头。
“生什么气?”
“当时既然有人来取,原主...我也没有拦着。只是借了东西,总要知道借到哪里去了。”
话音刚落,门外恰在此时有人进来。
“姐姐说得是。”
温令姝撑着一柄细竹伞,裙角还沾着雨后的湿气。
她过来送一盒樟脂霜,正好听见她后半句。
孙妈妈像见了救星,明显松口气。
“温姑娘来了。”
温令姝收了伞,朝摊开的册子扫了一眼。
“怎么缺了这么多?”
这回倒是真有几分意外。
孙妈妈连忙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温令姝听完便笑了:“姐姐不是计较这些东西。”
“从前府里大约也是想着,姐姐早晚也要进门,今日这边借一点,明天那边用一点,一来二去便没分那么清楚。”
青杏听完心里舒坦了些。
沈清妍也笑了笑。
“妹妹说得不错。”
两人目光碰了一下。
温令姝随手将衣箱边缘翘起的一角绸布压平,她的手指停了一瞬。
“不过姐姐还没过门,这些自然还是沈家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