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杏怔了怔。
方才那股火气被这句话压了下来。她看看门外,又看看沈清妍。
忽的做了个决定,转身就往里屋走。
不多时,取来了纸、笔。
“奴婢把这些都记下来。”
遇上这样的事,同人争是争不明白的。
青杏认得的字有限,咬着笔杆想了半晌,字写得歪歪扭扭,鱼羹不会写,就画了条鱼。
沈清妍看了一会儿,笑了笑。
“不错,知道自己想办法了。”
青杏正伏在桌上跟那条鱼较劲,沈清妍接过笔,在那条鱼旁补上“鱼羹”二字,又在下方写了“未时”、
“已凉”。
“这几个字,记住。”
青杏照着描了一遍,郑重点头。
如此折腾了几日,寿安堂终于传来消息。
温令姝的父亲托人从蜀中送来一匣蒙顶新茶,说新茶难得,特意请老夫人和几位夫人一同品尝,也遣人来请了沈清妍过去。
沈清妍抬眸一笑。
“藏在水下闹了这些天,也该有人忍不住浮上来了。”
......
温令姝正在亲手烹茶,水汽从壶口升起,衬得她眉目温柔。
屋内除了老夫人、侯夫人和温令姝,二房的周明珠、周明棠也在。靠近门边还陪坐着两位姨娘。
二夫人来得比以往早,手边还搁着两本厚厚的账册。
沈清妍一进门,二夫人便笑了。
她随手按住账册,想起一桩寻常小事一般:“这两本是府里的人情礼账。账房核了几日,仍有几处对不上。我听说沈姑娘识账,不如替我瞧瞧?”
青杏一听,心里先慌了。
姑娘什么时候会看账了?
分明是拿“商户女”三个字来磋磨人。
侯夫人也皱了眉。
“账房的人都理不清,叫她看什么?”
“嫂嫂这是什么话。”二夫人仍带着笑,“沈家商号遍布江南,清妍自幼耳濡目染,未必就比账房先生差。既是她的长处,请她帮着瞧瞧,也算物尽其用。”
最后四个字说得轻巧。
屋里却静了一静。
几名嬷嬷垂下眼,只当没听出其中意味。
青杏素来胆小,此刻站在沈清妍身后,掌心却已经攥得生疼。
温令姝将一盏茶轻轻放到沈清妍面前。
“二夫人也只是随口一提。姐姐若从前没学过,直说就是,没人会怪你的。”
这话听着是解围,却将退路也替她铺好了。
认下不会,自然没人怪。
只是商户出身却连账也不会,往后少不得还要被人拿出来说道。
二夫人没有接话,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她等的正是这一句。
老夫人看着沈清妍,始终没有开口。
腕间佛珠缓缓转过一颗,显然是要她自己拿主意。
沈清妍也没急着答应。
她先看了一眼二夫人手边那两册账,才道:“账可以看。不过有一件事,得先请二夫人准许。”
二夫人挑眉:“什么事?”
“若账面上有疑处,我要调账房底簿核对。”沈清妍语气平静,“不然只凭这两册账翻一翻,既看不出什么,也辜负二夫人特意叫我来的心意。”
二夫人眼底掠过一丝讥意。
倒还真摆出了查账的架势。
“自然可以。”
沈清妍这才伸手接过账册。
“既如此,我便不只随手看看了。”
话音刚落,沉寂数日的系统声忽然响起。
[触发剧情:商女看账。]
[任务:扭转众人对宿主出身的成见。]
[提示:此剧情中隐藏春日宴有关旧线索。]
沈清妍翻开账册的动作没有停,只是眼底多了些神采。
终于来了。
她原本还在想,这几日气运迟迟没有动静,下一道口子会从哪里开。
如今倒送到了手里。
过了这一局,她便能真正脱离薄命状态。
平运算不上什么大富大贵,可至少往后不必日日惦记着,哪场宴席、哪句闲话,就能把自己这条命折进去。
二夫人见她低头翻账,只当她是在强撑,语气反倒放缓了些。
“慢慢看,不必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