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俩人,冷冷清清的,过来一起过年,也热闹一些,到时候可以一起包饺子。
“好的,娘,我现在就去。”
陈向东骑着自行车来到鹁鸽胡同,两口子刚吃完晚饭,周晓光正在水池边洗碗筷,王铁锤在一旁陪他,两口子有说有笑的。
“表哥,表嫂,你们吃过晚饭了?”
“哎,吃过了,表弟,快进屋坐。”王铁锤热情地招呼。
托陈向东这个表弟的福,肉联厂的领导也挺照顾她的,自打她怀孕之后,厂里给她安排的都是相对轻松的活儿。
有的时候还可以低价买一些下水什么的,家里基本上没缺少过油水,怀孕之后,她还长了不少肉。
“我就不进去坐了,表哥表嫂,我娘让我来跟你们说一声,让你们明天去家里一起过除夕!”
周晓光笑呵呵道:“好的,表弟,我们明儿上午过去。”
上次过去送东西的时候,大姑就跟他们说过了,他还特地给大姑家准备了一些年货,明天正好一起带过去。
陈向东把话带到位之后,也没进去,就直接回家了。
三姐夫和三姐吃过晚饭回他们自己家了,明天一早贴过对联之后再过来一起吃年夜饭。
……
大年三十,天还没大亮。
院里已经有人家的烟囱飘出炊烟来了,混着清早的寒气,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打着旋。
陈向东是被院子里的说话声吵醒的,他看了一下手表,发现才刚刚六点钟。
他穿好衣服出了屋门,就听到灶间里传来切菜的声音,他往灶间看了一眼,见她娘和奶奶已经在灶间忙活起来了。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水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娘,奶奶,你们怎么起这么早啊?”
“今儿除夕,早点儿忙活,不然那么多菜回头来不及做了。”
老太太说话的时候,手里的菜刀不停,切得是白菜,准备做饺子馅儿的。
陈向东端着脸盆出去洗漱,冷风吹在脸上,冻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三大爷阎埠贵也早早就起来了,此刻,他已经在前院摆了一张八仙桌。
桌上放着一叠昨晚就裁好的红纸,旁边摆着毛笔和墨水,准备给大家伙儿写对联了。
这是他每年除夕上午都要干的事情,顺便赚点儿花生瓜子当润笔费,给家里的孩子过年的时候当零嘴。
一大爷一手端着浆糊,一手拿着对联,正准备去大院门口贴对联。
“一大爷,三大爷,你们早啊。”
“哎,早早早,东子。”
陈向东洗漱完回来,就看到隔壁院的邻居正在找阎埠贵写对联,对方直接给了三大爷一毛钱润笔费。
阎埠贵高兴得把钱揣进了自个儿兜里,之后把红纸铺开,提笔蘸墨,手腕一落,几个大字便在红纸上落了下来。
三大妈正带着阎解娣在灶房准备年夜饭,没在旁边收润笔费,今儿收润笔费的变成了阎解放。
这小子估计还没睡醒就被叫起来了,端着托盘站在一旁,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头上的呆毛被风吹得晃来晃去的,看起来有点儿滑稽。
陈向东把洗漱用品送回家,拿了两个鸡蛋放进托盘里,“三大爷,来来来,我来写几副对联,这是润笔费!”
“哎呀,东子,还是你敞亮啊!”
别的人家要么一小把花生,要么一小把瓜子的,陈向东这两个鸡蛋的润笔费绝对足足的,而且还不用他动手,他只要提供笔墨和红纸就行了。
阎埠贵起身,直接把位置给陈向东让了出来,自己拿着鸡蛋回去了,这两个蛋刚好可以给年夜饭多加一道菜了。
陈向东已经想好词了,提笔一会儿的功夫,就写好了三副对联。
稍微晾了一下等字迹干透之后,陈老头就从屋里拿着熬好的浆糊出来了。
祖孙俩一起贴对联,隔壁周晓辉的房门上,陈向东也帮忙贴了一副对联。
这边房门上贴完对联之后,陈向东带着浆糊和另外一副对联,骑上自行车去了家里的另外一处小院,也给那边的门上贴了一副对联。
陈向东贴完对联也没回家,带了一些吃的去了师父家。
他本来想把师父带去家里跟他们一起过除夕的,没想到去了之后才发现刘老头也在师父那儿。
看来俩人今年是一起搭伙儿过年了,陈向东也没打扰他们,给他们留了一些吃的,就骑车回家了。
等他回到四合院的时候,三姐两口子和大表哥两口子也都过来了。
两个孕妇,预产期的时间差了一个多月,三姐因为怀的是双胎,肚子比表嫂的还要大一些。
周桂芳没让她们去灶间帮忙,让她们在外面帮忙择菜。
灶间里,周桂芳已经把肉馅剁好了,鸡蛋也炒好了。
今天要包两种馅料的饺子,白菜猪肉馅的和韭菜鸡蛋馅的,馅料都调好了,众人还没包就都能闻到香味了。
砂锅里炖着一只老母鸡,锅里飘着一层淡黄色的油光,咕嘟咕嘟冒着泡,锅盖一打开,顿时一股浓郁的鸡汤味飘了出来。
中午的时候,一家人简单地吃了一顿午饭,吃完后又继续忙活了起来。
年夜饭少不了饺子,吃过中饭,老太太就开始和面,准备包饺子了。
人多力量大,面醒好之后,老太太擀皮,其他人包饺子,大家一边聊天,一边包饺子,几盖帘的饺子不知不觉就包好了。
老母鸡汤炖了三个小时,汤色金黄透亮,肉软烂脱骨,灶间里的香气愈发得浓郁,刺激着大家的味蕾。
周桂芳把老母鸡汤端下来,开始做红烧肉了。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成麻将块大小,冷水下锅焯去血沫,捞出控干,锅里倒油下冰糖炒糖色,肉块放进去快速翻炒,裹上枣红色的糖汁,再加上八角、桂皮等大料,肉香味很快就出来了。
红烧肉炖到入口即化之后,又红烧了一条草鱼,这鱼还是陈向东前几天带回来的。
当时杀好之后,用盐腌上了,这会儿鱼肉很入味,铁锅烧热,倒油,周桂芳一手提着鱼尾把鱼从锅边滑进去,‘刺啦’一声,鱼皮在油锅里迅速收缩,边缘很快泛起金黄色。
周桂芳煎鱼的手法极其利落,颠锅的动作更是一气呵成,鱼皮完整不破,两面都煎到金黄之后,再加上葱姜蒜和酱油,再倒入半碗清水,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趁着炖鱼的功夫,她又把之前提前和好醒好的玉米面,围着锅边贴了一圈金黄色的玉米饼子。
这是纯玉米面做的饼子,一面酥脆,一面暄软,沾着鱼卤子吃,是非常香的,一家人都爱吃!
灶间的香气,已经不是单一的了,混合着鸡汤的香味、肉香和鱼香,以及饺子的香味。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院里喜庆的红灯笼也都陆续点上了。
堂屋的桌上已经收拾干净了,桌上铺上了一块新的桌布,碗筷整整齐齐地摆放好了。
周桂芳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老母鸡汤、红烧肉、红烧鱼、四喜丸子、醋溜白菜、油炸花生米、凉拌皮蛋和凉拌黄瓜。
桌子中间摆放着两大盘的饺子,一盘是白菜猪肉馅的,一盘是韭菜鸡蛋馅的。
陈向东提前买了鞭炮,吃年夜饭之前,他带着陈向阳去大院门口放了一挂长长的鞭炮。
‘噼里啪啦’的声响划破了夜空,一家人这才开始吃年夜饭。
陈老头在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满桌的菜,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陈向东拿出一瓶西凤酒,给爷爷奶奶、他娘以及姐夫和表哥,一人倒了一杯。
至于不能喝酒的人,陈向东给她们准备了橘子水。
陈老头端起茶缸,“今天的年夜饭很丰盛,辛苦大家了,来,咱们一家人,先喝一杯。”
“干杯!”
所有人一起举着杯子和碗,在半空中碰了一下,发出了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