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过后，过年就进入倒计时了，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年货了。
腊月二十七这天，陈晓梅放假了，下午的时候，她就带着换洗的衣服和礼物，坐车回村里过年了。
她现在能开口说话了，正好也回去让家里人和姥姥她们看看。
她也好长时间没回去了，趁着过年，正好跟家人一起好好团聚一下。
周晓辉因为家在外地，提前跟领导请了两天假，腊月二十八这天上午就坐火车回去了。
周晓光两口子当然没有回去，主要因为王铁锤快到预产期了，怕万一回去的路上出状况，就干脆留在京城过年了。
轧钢厂一直上班到腊月二十九这天下午才放假。
因为物资和现金都比较紧张，多数单位发不出东西，今年过年没有过节费，也没有什么年终的福利。
中午吃过饭，单位提前给大家发了工资，领了工资之后，大家就各自回家了。
秦淮茹比大家回来得要晚一些，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鼓鼓的手提包和一个布袋子。
回到家，她把围巾摘下来挂到门后，之后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提了一大块猪肉出来放到桌子上。
贾张氏戴着老花镜，正坐在桌边做鞋，看到肉的时候，她一激动，针尖直接扎进到了肉里，血珠子一下就冒了出来。
“哎呦，我的娘嘞，哪来这么多猪肉啊？”
贾张氏也顾不上手疼了，上前把肉提起来掂了掂，“淮茹，这肉至少有五斤吧？”
秦淮茹也是颇有些得意的笑着道：“嗯，只多不少，娘，这肉和白面都是李副厂长给的！”
不枉费她这几天陪李副厂长，这李副厂长出手是真大方，这下过年的饺子有着落了！
“李副厂长？”
听到这个名字，贾张氏立刻想起来一个人，“是不是给咱家东旭处理丧事的那个李副厂长？”
“没错，娘，就是他，他知道咱家孩子多不容易，特地给我们家发的过年福利！”
自打和傻柱、刘一手的那些破事儿闹开了之后，现在的秦淮茹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的藏着掖着了，哪怕是在贾张氏面前都不需要装了。
这不，贾张氏听到这事儿就好像啥也没听到似的，
只是看着面前的这么大一块肉，她就立刻眉开眼笑，“哎呦，处理丧事的时候，我就感觉李副厂长是好人，这肉省着点儿吃，够咱们家吃俩月的了，对了，你刚说还有白面？”
秦淮茹打开布袋子，露出里面的白面，“嗯，十斤白面，够咱家过年包饺子了！”
自从养老钱丢了之后，这是家里最近唯一的好消息了！
贾张氏今天早上还跟秦淮茹说，让她想办法买点儿肉回来，明天除夕包饺子，没想到晚上秦淮茹就带回来了。
“太好了，明儿咱们给孩子们包一顿白面饺子，咱家也好好过个年，希望来年一切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贾张氏双手合十，向着老天祈祷。
今年对她们家来说真是太倒霉了，家里的财产损失了一大半，棺材本都要没了，希望霉运留在今年，明年一切顺遂！
“对了，这福利是厂里每个人都有吗？”
看着面前的肉和面，贾张氏也是随口问了一句。
“当然不是了娘，只有厂里最困难的家庭才有！”
秦淮茹摇了摇头。
据她所知，食堂的帮厨刘岚也有，她也是李怀德的姘头，李怀德特殊关照的。
今年物资紧张，能给她们弄这些肉和白面已经很不容易了，哪可能每个人都有啊！
贾张氏听说不是每个人都有，也懒得追究了，
就算秦淮茹在厂里牺牲点儿色相也没什么，只要她心还在这个家里，不会丢下她们改嫁，能不让家里人饿肚子就行了，其他的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她也知道家里的经济状况，没人接济肯定不行的。
小当正在炕上陪小槐花玩，听说她娘带肉回来，连忙从炕上滑下来，从里屋跑了出来。
看到桌上一大块肉，小当眼睛都亮了，“娘，今晚可以包饺子吃吗？”
秦淮茹揉了揉她的脑袋，“明天除夕，明天给你们包饺子，到时候饺子管饱！”
“耶，太好了！”
看着闺女的笑脸，秦淮茹觉得这些天牺牲的一切都值了。
贾张氏也不做针线活了，拿着肉去了厨房，“我去把肉拿去分一下，留一些明天包饺子，剩下的冻起来，留着后面慢慢吃。”
秦淮茹往屋里看了一眼，这才发现棒梗不在家。
“娘，棒梗呢？”
贾张氏正在分肉，闻言头也没抬，“出去上厕所了。”
棒梗屁股上的伤，已经养得差不多了，他怕再次挨揍，这几天一直老老实实呆在家里，除了上厕所，他也没敢出去乱跑。
陈向东不肯帮他，他暂时也想不到其他找刘一手的办法，只能等等再看了。
“去多久了？”
秦淮茹现在真害怕祖孙俩又瞒着她瞎折腾。
之前祖孙俩瞒着她找刘一手，要不是被骗了二十块钱，她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呢。
“出去有一会儿了，臭小子不会又跑出去玩儿了吧？”
被骗了二十块钱之后，贾张氏这下是真老实了，估计再找下去，最后一点儿棺材本也保不住了！
“我去厕所看看。”
秦淮茹不放心，围巾都没拿，掀开帘子就出去了。
她刚走到前院，就看到棒梗双手插在袖笼里，低着头小跑着回来了。
“娘，您回来了。”
“你怎么上厕所上了这么长时间啊？不会又跑出去瞎折腾了吧？”秦淮茹眯着眼睛打量他。
棒梗急忙摆手否认，“没有啊，娘，我蹲厕所把脚蹲麻了，缓了好一会儿才回来的！”
见他不像是说谎，秦淮茹揉了一下他的脑袋，这才拉着他一起回家。
……
陈家。
自打小年这天开始，老太太就没闲着，蒸馒头、包包子、炸丸子等等，做了很多好吃的，家里的簸箩都要放不下了。
至于家里打扫卫生的活儿，陈向东和陈向阳哥俩包圆了。
合唱团那边小年前一天就放假了，陈向阳终于不用每天去练唱了。
但他这几天也没时间玩，跟着大哥一起打扫卫生，把家里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全都给打扫了一遍，连鸡圈都给打扫得干干净净了，家里的自行车也都用抹布仔细擦拭了一遍。
卫生的活儿搞完，陈向阳就迫不及待出去找小伙伴玩了。
陈向东也没出去，留下来在灶间里帮老太太一起打下手。
陈玉秀这个孕妇，自己走路都有点儿费劲，家里人啥也不让她干，她也没有窝在家里不动，就在院子里散散步。
至于陈老头，除了饭点回来，其他时间都在废品收购站做临时工。
现在每天能赚五毛钱，多的时候能赚八毛钱，他是短期临时工，工钱都是当天结算的。
大半个月下来，他都赚了十来块钱，他一分钱私房钱都不藏，拿到钱回到家就转手交给老太太了。
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了，才看到老伴儿拿钱回来，每次拿到钱都开心得不得了。
一家人吃过晚饭，周桂芳就给陈向东派了一个活儿。
“儿子，你一会儿去一趟鹁鸽胡同，让你表哥他们明天过来跟我们一起过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