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掌柜是个明白人。”
萧潜光冷笑一声,屈指在桌面上重重扣了两下,“往日沈家抽你们三成份子,
穆怀岳暗地里还要勒索两成干股,把你们当牲口一样榨油。
陆少东仁义,从今天起,陆氏商路的网全线放开,所有正经货栈只抽半成利作护路钱!
但丑话说在前头——”
萧潜光眼神骤然一沉,声音如闷雷滚过堂中:
“谁要是敢脚踩两只船,暗地里还给穆怀岳通风报信、私运暗货,
聚仙楼门前那两根断掉的顶梁柱,就是他的下场!”
话音未落,堂内众人只觉得后背发凉。
“不敢!绝对不敢!”
“萧爷放心,陆氏给咱们留了活路,咱们要是再犯浑,那就是自己找死!”
几名资历最老的大掌柜忙不迭站起身来,争先恐后地从怀中掏出早已备好的投名状与货栈账簿,
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呈向萧潜光身前的长案。
屏风后的顾清仪微微抬头,清澈的眸子朝二楼雅座的方向望去,唇角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然而,就在最前头的孙胖子刚要把账簿放在桌案上的刹那——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响骤然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天香茶楼那两扇厚达三寸、以精铜包边的黄花梨木大门,
竟被人以极其蛮横的狂暴气劲生生从外面踹得四分五裂!
坚硬的木屑与碎铁如暴雨般横飞激射,守在门外的两名旧船帮汉子口喷鲜血,整个人倒飞进来,
狠狠砸碎了两张八仙桌,当场昏死过去。
大堂内顿时乱作一团,掌柜们吓得魂飞魄散,抱头尖叫着缩向墙角。
沉重而整齐的铁靴踏地声踏破木屑碎渣。
十余名身着云京稽核署黑色锦袍、腰悬雁翎重刀的差役面带森然煞气,鱼贯而入。
他们动作狠辣利落,手中长刀出鞘半寸,不由分说便将满堂的茶桌尽数掀翻!
“噼里啪啦!”
滚烫的茶汤与精细的瓷片碎落一地,热气夹杂着浓郁的茶香在满地狼藉中升腾。
“稽核署办案,闲杂人等跪地抱头,谁敢动一下,立斩不赦!”
一名差役厉声暴喝,刀鞘带着风声横扫,将两名退避不及的小头目抽得满嘴是血,倒地哀嚎。
满堂黑袍差役迅速向两侧排开,让出中间一条通道。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黑袍中年男子按刀大步跨入茶楼。
他左眼角斜拉着一道寸许长的狰狞刀疤,皮肉翻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煞之气。
更诡异的是,在他周身真气涌动之间,隐隐透着一股极度阴寒的灰黑气机,
那是受夜主魔种深度滋养后的异象。
来人正是云京稽核署副使,刘豪!
“萧潜光,你这颗脑袋在水沟里缩了这么多年,真以为搭上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畜生,
就能在云京地界上翻云覆雨了?”
刘豪嘴角挂着残忍的狞笑,大步走到主位前,
手中那柄足有四十斤重的雁翎厚背刀“啪”的一声狠狠拍在长桌正中!
狂暴的暗劲顺着桌面轰然炸开,整张实木长案应声裂开数道蛛网般的深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