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眼眸微抬,眸光如刀锋般凌厉慑人:“他要是缩在深宅大院里当缩头乌龟,
我倒还要费些周折。
他既然敢把爪子伸到老宅抢人,那这只爪子,我就顺手替他剁了!”
他转头看向立在门边的萧潜光,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萧潜光,
你拿上周彦卿阁老给的督查批条,带齐所有人马,
把沈门名下通往外城的所有码头、旱路卡口全部封死。
一只鸟、一条船,都不许放出去!”
“是!”
萧潜光抱拳领命,眼中闪过一抹凶光,“属下这就带人去办,绝不给沈家和白渊留半条退路!”
陆沉又看向顾清仪,将她手里的霜纹宝匣接过来放好,沉声道:“清仪姐,
你留在宅子里守着底册。
天亮之前,我提着白砚舟回来。”
话音未落,陆沉脚下一步踏出。
地面青砖未损分毫,但他的身影却在原地拉出一道淡淡的金色虚影,
整个人如同一缕青烟般掠出偏厅破损的木窗,眨眼间便融入了苍茫漆黑的云京夜色中,
朝着城西方向疾驰而去。
……
夜色渐深,阴云沉沉地压在云京西郊的上空。
城西靠近外江的一片荒滩上,零星散落着七八座早已荒废的巨大仓房。
这里早年曾是云京最大的水运中转站,后来因水道改道而彻底废弃,四周长满了人多高的杂草,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重机油味与江水泛上来的淤泥腥气。
风吹过锈迹斑斑的波浪铁皮,发出令人牙酸的呜咽声。
在这片死寂的废墟正中央,正是十二号主仓库。
仓库高逾十丈,四周的钢架梁柱早已被铁锈侵蚀得斑驳不堪。
然而在浓重的阴影中,却潜藏着一股让人汗毛倒竖的冷冽杀气。
集装箱的夹缝里、横梁的死角处、破碎的水泥管道后方,
整整三十余名身穿紧身黑衣的白家精锐死士宛如石雕般伏在暗处。
每一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柄泛着幽蓝光泽的精钢淬毒连弩,
冰冷的箭簇死死锁定了仓库正门与几处破损的通风口。
仓库大厅中央,两根粗重的精钢铁链从十米高的横梁上垂挂而下。
白砚舟整个人被铁链捆住手腕悬吊在半空,身上的衣袍早已被皮鞭和铁钩撕扯得稀烂,
露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鲜血顺着他的脚尖滴答落在地面的水洼里,溅起一朵朵暗红的血花。
他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胸口微弱地起伏着,整个人已经气若游丝。
而在吊起的白砚舟正下方,一名身着灰袍的老者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老者生着一张阴鸷的四方脸,两道法令纹如刀刻般深陷,正是白渊身边最得力的贴身大管事——
白忠。
白忠手里握着一柄不足一尺长、薄如蝉翼的精钢剔骨弯刀。
刀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他在大拇指上轻轻刮了刮,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半空中的白砚舟,
嘴角泛起一抹残忍的狞笑。
“白砚舟,别装死了。”
白忠声音嘶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三爷的耐心是有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