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内鬼,是借着官面调令来探虚实、摸人头的。
陆沉面色没有半分波澜,顺手把调令折好塞回林悦手里,淡淡道:“调令收好。
既然韩统领派你来,这趟明面上的护送,就全由你领头。”
林悦微微一愣,虽觉得陆沉态度有些过于平静,但还是点头应承下来。
快到正午时分,日头挂在当空,水磨坊外的泥路上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皮肤黝黑、穿着短打夹袄的精壮青年满头大汗地撞了进来,正是跑长线回省城的刘承远。
“爹!娘!”
刘承远一进门看见二老完好无损,眼圈唰地红了,扑通一声跪倒在陆沉身前,
脑门结结实实砸在泥地上:“沉哥!
救命大恩,我刘承远这条命以后就是陆家的!”
“起来说话,别耽搁工夫。”陆沉将他一把拉起。
刘承远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警惕地扫了一眼门外,
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油纸地图:“沉哥,我顺着暗线摸清楚了,
白渊的车队分了三条路往云京走。
东边官道上挂着‘北货行’大旗的车队张扬得很,那是摆在外面的诱饵;
西边走山道的那批全是空车;真正护送骨环库副图的高手,全换了粗布衣裳,
混在中间那趟走柳巷北上的药材车里!”
话音未落,水磨坊横梁上无声无息落下一道轻盈身影。
楚青漪拍了拍袖口的灰尘,指尖寒芒一闪而逝,声音冷冽干脆:“外围暗哨被拔了两个,
手法很利落。
两辆挂着官办护送木牌的青篷马车,正从外围官道往窄桥这边逼过来,来者不善。”
屋里的气氛骤然收紧。
刘守田老两口吓得脸色发白,林悦下意识按住了腰间的配枪。
“慌什么。”
陆沉神色冷峻,条理分明地下令,“萧潜光,水磨坊底下有条走水暗渠,
你带刘叔老两口从暗渠走,顺着水路把人转移到省城城隍庙的地窖里藏好。”
“是!”萧潜光领命,立刻护着二老下到底层暗门。
陆沉转头看向楚青漪和林悦:“林悦,你坐前头那辆空马车,手里拿好真调令;楚青漪,
换上周砚秋女东家的行头,抱上那只仿制的霜纹宝匣坐中车;承远,
去后面拉货的平板车上坐着。”
“沉哥,那你呢?”刘承远急忙问道。
陆沉随手扯过一件粗麻布旧衫套在身上,浑身筋骨微微一阵轻响,
原本挺拔如松的气度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肩背微微弓起,脸上覆上一层暗黄之色,
活脱脱变成了一个毫不起眼的瘦弱跟车伙计。
“将计就计,给他们送上一份大礼。”
半个时辰后,两辆青篷马车一前一后碾过石子路,缓缓拐进地处偏僻的柳巷。
这条巷子两侧全是被荒废的高大砖墙,宽不过两丈,头顶被密密麻麻的枯柳枝桠遮得严严实实,
光线昏暗阴冷。
车轮刚行到巷子正中,前方的拐角处猛地横推出来一辆运载生铁的沉重独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