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请来的几个省城鉴定行宿老刚凑上去,就见箱口隐隐腾起一缕冰凉的黑气。
几位老掌眼身子猛地一僵,眼神登时发直,冷汗刷的一下浸透了后背,连连摆手往后缩,
声音打着颤:“看……
看过了,全是废土,碎瓷是近代仿的赝品,当票早成了死灰,空匣子就是个白茬烂木头,
不值一文钱!”
“听见没有?!”
曹沛忍着大腿上被发针扎穿的剧痛,扶着椅背跳脚嘶喊,嘴角的血沫子喷在地上:
“省城顶尖的掌眼都说了是一堆垃圾!
姓陆的,你拿什么辨?
拿你的命辨吗?
开不出价,今晚你就得给云京跪下磕头认罪!”
满堂死寂,不少投靠穆氏的宾客纷纷露出冷笑,等着看陆沉如何下台。
陆沉站起身,迈步走上高台。
他走到第一口铁箱前,甚至没有伸手去碰那些碎片,眸底深处掠过一抹青金交织的光亮。
在洞玄灵瞳的视线里,那堆看似杂乱无章的碎瓷片层层剥离开来,
每一道断口上的胎土纹理、断裂气泡与釉色深浅,在神识中飞速推演、拼接。
下一刻,陆沉右掌微抬,掌心一缕纯阳真气逆转而行,化作一股沉凝温厚的岁月之意,
自掌纹间吞吐而出。
“起。”
陆沉轻吐一字。
箱中上百片碎瓷仿佛被无形细线牵引,齐齐悬空而起,在半空中叮当作响地咬合、聚拢!
断茬处的釉光在真气冲刷下层层剥落伪装,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
一面足有二尺宽的青白大瓷盘赫然悬在众人眼前!
只是这瓷盘正中心,还空着拳头大小的一块缺口。
陆沉反手一招,先前从老茶商夫妇摊前取来的半截破茶盏残片破空而至,啪的一声脆响,
不偏不倚嵌进了盘心正中!
“百业潮盘……”
台下一名老掌眼失声惊呼,眼珠子几乎瞪裂,“这是当年老陆氏船行开海祭江时,
集全省城上百家老字号铺子铸造的百业大盘!”
陆沉没有停手,掌心真气如水银泻地般倒灌入盘。
他没有将其中愿力吸纳半点,而是以这缕岁月之力,强行撞醒了封在瓷胎深处的百年善业!
轰!
大盘之上爆发出耀眼的淡金光晕,四周的虚空中接连浮现出一道道凝实的虚影——
有百年药铺断了柄的铜秤砣,有典当行刻着暗记的沉木牌,还有老船坞吃透了水锈的青铜船钉!
那是当年被穆沈两家强行兼并、沉入潮道当灯油烧掉的几十家老字号的善业器物!
与此同时,第二口箱子里的焦黑当票在金光映照下,焦痕寸寸褪去,
断裂的墨线在虚空之中纵横交错,
赫然勾勒出穆氏在灰岭尾矿私自改建暗渠、偷引水脉的全部路线图!
第三口空木匣更是在金光穿透的刹那,底部木纹显出一道深陷半寸的暗黑压痕——
那分明是一枚墨绿盘蛇扳指的拓印!
三件“废物”,在金光消散的瞬间,化作了三把直插心脏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