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转头看向快步走来的顾清仪。
顾清仪一身利落的深灰风衣,手里拿着几份刚刚盖章的传真件,眸子在灯光下亮得惊人:
“陆沉,刚才穆北辰走得急,
他在海门押给三家银行的尾矿合同和七块深水地皮的兜底手续全卡在结算处。
只要我们现在注资,这批矿权就是陆氏的了。”
“能吞的全吞下去。”
陆沉神色沉凝,语气果决:“穆氏留下的矿脉连着省城地气水脉,绝不能落回他们手里。
如果银行那边有人敢拿官面批文卡脖子,不必纠缠,
直接把他们伪造抵押链、借公章洗钱的底册捅给督导组,当场炸穿他们的抵押链。
资金不够,用九条暗潮道今年的全额红利顶上。”
“明白,半小时内,省城商界不会再有一家机构敢接穆北辰的空头支票。”
顾清仪雷厉风行地收拢文件,转身带着法务和财务团队直奔省城公商会。
凌晨两点半,旧仓大厅的人群终于散尽。
夜风从打碎的落地窗灌进来,卷起满地的碎纸和酒渍。
萧潜光在两名老水手的搀扶下慢慢坐上太师椅。
他心口那团原本翻江倒海的剧毒已经被陆沉用银针与潮音鳞的金液压制下去,
面色恢复了三分血色,但眉心那抹青黑却像生了根的枯藤,隐隐盘踞不散。
陆沉伸出两指搭在他的腕脉上,神识微动,太一归元诀的气劲如游丝探入老人体内。
片刻后,陆沉眉头皱起:“毒不在你的脏腑,也不在心脉。”
萧潜光苦笑一声,苍老的手掌下意识地摸了摸肋下三寸的一处暗青色印记:“陆少好眼力。
刚才毒发被你拔除大半,我才隐约觉得不对劲……
这根本不是临时下的毒。”
“是北地沉灰酒。”
陆沉收回手指,语气冷冽:“二十年前,旧船帮替穆氏守暗潮道,
每一位舵主登坛都要饮上一碗‘敬天酒’。
那酒里掺了隐夜阁用死人骨灰和深海寒铁炼出来的沉灰。
平日里是强身健体的补药,可一旦穆氏催动玄铁令,这酒气就会变成蚀骨钻心的锁链。
这是奴印,也是他们用来开门的血引钥匙。”
萧潜光浑身一颤,眼中腾起滔天怒火:“这帮云京的畜生……
我们兄弟替他们卖命二十年,到头来,连命都是他们锁在笼子里的牲口!”
“这把锁,我会替你砸断。”
陆沉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重若千钧的力量。
正说着,仓库外面的卷帘门被猛地推开,楚青漪带着一身湿漉漉的夜雨腥气快步冲了进来。
她的发梢滴着水,脸色比外面的夜风还要冷。
“陆少,出事了。”
楚青漪压低声音,快步走到陆沉身侧:“外围暗桩传回死讯。
刚才在省博拍卖厅被你震碎的那尊阁主残影,根本没有退回北地!”
陆沉眼神一寒:“说下去。”
“那缕残魂顺着穆北辰带走的玄铁匣,直接遁入了省城西区的供电总站暗渠。”
楚青漪咬了咬牙,“那方向……
是清仪姐今晚设临时清算点的备用金库!
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硬抢名册,
而是冲着顾家手里那份当年省城全部海门泊位的真账底册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