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他放下茶杯,嘴角扯出一抹带着血腥味的冷笑:
“要是掏不出来,或者不敢掏,那也没关系。
过了今晚十二点,省城各行各业的门头上,就再也不会有‘陆’这个字。”
大厅里一片死寂。
几名坐在前排的大银行行长缩着脖子,眼神闪烁不定,
头顶百会穴处在陆沉的鉴气诀望气法之下,炸开黄绿相交的浑浊气流,
那是掩饰不住的贪婪与极度的恐惧;角落里两个曾经被收编的沈氏旧管事,
脖颈后缠绕着一片死灰黑气,额头冷汗直冒,连头都不敢抬;
而散坐在几处暗门的几名隐夜阁探子,袖底则泛着浓烈如墨的紫黑杀意。
至于拍卖台玻璃柜里的那半页血册,在陆沉的洞玄灵瞳透视下,
升腾起的根本不是陈年旧纸的死物灰气,而是一缕精纯至极、带着北地宗祠香火味的沉灰!
那股气息,与陆沉怀中霜纹宝匣内的渊阙残图完全出自同一源头!
面对满厅的冷眼与穆北辰居高临下的威压,陆沉神色平静,连脚步都未曾顿上半分。
他径直走到大厅最前端的长桌前,随手拉开一把实木靠椅坐下,目光直视穆北辰,
言语犀利如刀:
“穆北辰,昨夜古礁群被海浪嚼碎了七根锁潮桩,主旗舰沉雷舱灌了几十吨海水,
你连夜带着这帮丧家之犬逃回岸上,今天倒还有脸在这儿摆空城计?”
陆沉嗤笑一声,话糙理不糙,当场把昨夜穆氏惨败的遮羞布扯得粉碎:
“拿半页你穆氏用狗爪子印过的废纸,就想空手套白狼换海门泊位?
你穆氏的算盘打得在云京都能听见响动,可惜,在我这儿连一文钱都不值。”
“放肆!”
穆北辰身后一名灰袍供奉厉声暴喝,脚下大理石砖咔嚓崩裂出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一股阴寒的煞气直扑陆沉面门!
陆沉眼皮都没眨一下,体内筑基初期的太一归元诀悄然流转,
纯阳琉璃真气在周身凝成三寸气场,如铜墙铁壁般将那股煞气当场震碎无形,
反震得那供奉身形猛然晃了晃,胸口一阵气血翻涌,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陆沉,嘴硬保不住你的命。”
穆北辰面色阴沉下来,拍案而起,右手重重按在桌沿上,“东西就在台上,你若拿不出筹码,
这半页血册,老子当场一把火烧成灰,让你陆家死鬼在九泉之下也落个死无葬身之地!”
“谁说我没带筹码?”
陆沉冷冷一笑,右手一翻,一只通体覆着淡蓝霜纹的古朴宝匣稳稳落在红木桌面上,
发出沉闷的震响。
啪嗒一声轻响。
陆沉指尖在匣扣上一抹,霜纹宝匣开启了一指宽的细缝。
刹那间,一股源自远古汪洋的沧桑海潮气息自匣内席卷而出!
宝匣深处,那半截早与铜佩共鸣的渊阙残图泛起蒙蒙青金光晕,
与台上玻璃柜中的半页血册残纸隔空震颤起来!
嗡——!
空气中传来一阵如水波激荡般的蜂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