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一个人站在雷达塔下，看着夕阳把塔身染成暗红色。雷达天线的嗡鸣声，一声接一声，像一颗新生的、正在跳动的心脏。
他忽然觉得，自己离那个时空泡，又近了一步。
而那座塔，此刻也在北方，用它自己的方式，安静地注视着他。
像是催促，也像是某种，他此刻还听不懂的召唤。
雷达站建成的消息，当天就传开了。韩越拉着赵铁柱爬上高坡，围着那座三十多米高的铁塔转了好几圈，嘴里啧啧称奇。动员兵们列队从塔下经过的时候，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那面缓缓转动的雷达天线，像一面旗帜，宣告着红警体系的指挥网络，又上了一个台阶。
有了它，秦望岳在城防图前，把几个新兵种的图标摆上去，你就能同时指挥五十个单位了。这一趟进异界战场，能带进去的力量，比之前多了一倍。
苏夜点头。这正是他最需要的。
五十个单位，意味着他可以带一支完整的机动突击队进去。动员兵负责扫荡，犀牛坦克打重火力，磁暴步兵撕重甲，防空兵管天上。这样一支队伍，就算撞上前纪元的，也有一战之力。
但也不能全带走。苏夜说，城里还得留人。
他走到城防图前，在上面圈圈点点。城南矿脉、北方据点、城墙防线，每一处都不能空。他得在和之间，找到一个平衡。
我算过了。秦望岳说，你带走二十五个单位，城里留二十五个，勉强能守住。
二十五个，够守吗？苏夜问。
加上北方联军和城防军，够。秦望岳说，只要教团不发起大规模进攻，问题不大。
苏夜沉默了一会儿。教团会不会在他离开的时候动手，谁也说不准。可他没有别的选择。进异界战场，是唯一的活路。
那就这么定。苏夜说，二十五进，二十五守。出发前，把城防再加固一遍。
秦望岳应下，转身去安排。苏夜一个人站在雷达塔下，望着北方越来越暗的天色，掌心那枚印记，又开始隐隐发烫。
入夜后，苏夜又试着用雷达扫了一遍城外。
雷达波一圈圈荡出去，把城北的荒野、焦地方向的谷地、甚至极北那条横贯天际的裂隙，都映进了他的精神海。他见，城外的魔兽，确实比前几天更躁动了。它们成群结队地在荒野里游荡，活动的方向，全都隐隐指向北方。
它们也在往北边聚。苏夜低声说。
秦望岳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北方：裂隙能量最强的时候，不止会开门。那股能量，也会吸引魔兽。
苏夜点头。这跟他想的一样。门开的时候，就是最凶险的时候。他不光要赶在门闭合前冲进去，还得在成群的魔兽里，杀出一条血路。
所以，光有五十个单位，还不够。苏夜说，我们得把火力，再往上提一个档次。
磁暴步兵就是为这个准备的。秦望岳说，再加上雷达站的提前预警，我们能抢在兽群合围之前，撕开一个口子。
苏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秦望岳，你说，前纪元的人，会不会也经历过这些？
秦望岳一怔，随即缓缓道：他们比我们，经历得更多。
苏夜不再说话。他望着北方，望着那道越来越亮的裂隙，心里那个答案，也越来越清晰。
他离那扇门，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