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达站建成的当晚，苏夜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无边的钢铁丛林里。头顶是盘旋的战机，脚下是碾过一切的钢铁履带。天启坦克的炮口抬向天空，基洛夫空艇的庞大身躯遮天蔽日，V3火箭的尾焰在夜空里划出一道道灼目的轨迹。
而在这片钢铁洪流的最深处，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轮廓，正若隐若现。
苏夜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他翻身坐起，发现枕边全是冷汗。可奇怪的是，他一点都不觉得疲惫。精神海里，那面雷达天线的嗡鸣声，还在清晰地回响。
他闭上眼，重新铺开精神海。
战争工厂的面板，比从前大了整整一圈。那些原本锁死的图标，现在有几个已经亮了起来，还有更多，正处在半明半暗之间，等着他去触碰。
天启坦克。苏夜一个个认过去，基洛夫空艇。V3火箭。磁暴线圈矩阵。
这些都是苏军中后期的王牌。天启坦克，双管重炮，装甲厚到能正面硬吃B级魔兽的全力一击。基洛夫空艇，那是能改变整个战场格局的空中堡垒，一颗炸弹，能把一片兽群从地图上抹掉。V3火箭，超远距离的覆盖打击，敌人还没摸到城墙，就先挨了一轮天火。磁暴线圈矩阵，把磁暴的威力，放大到整条防线，五十米内，寸草不生。
苏夜越看，心里越沉。
这些单位，随便哪一个，都能让他的部队脱胎换骨。可它们每一个，也都贵得离谱。天启坦克要海量的战略点和矿物，基洛夫空艇更是天价，V3和磁暴线圈矩阵，也一个比一个烧钱。
这些，现在还造不起。苏夜低声说。
他想起了精神海里的资源余额。雷达站一建，攒下的战略点又见底了。想造天启、造基洛夫，还得再攒很久。
造不起，可以先看。夏璃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这些东西的图纸，雷达站一开，就全解锁了。我先研究着，等资源够了，直接上。
苏夜点点头。夏璃说得对。图纸在手，就不怕造不出来。
这么多东西，都在战争工厂里。苏夜喃喃道。
可他最在意的，不是这些已经看清轮廓的苏军单位。而是那个，一直藏在面板最深处，怎么都看不清的影子。
盟军。
苏夜试着把精神力探过去。那个半透明的轮廓，像隔着雾，模糊不清。可他分明能感觉到，那里面藏着的东西，和他现在掌握的一切，都不同。
还是看不清。苏夜睁开眼。
他披上外衣，走出指挥所。天边已经泛起一线灰白，城南矿脉的方向，采矿车还在嗡嗡作响。苏夜想了想，抬脚朝夏璃的工作间走去。
夏璃果然没睡。她趴在图纸上，面前摊着十几张画满符号的纸，眼睛熬得通红，却精神得很。
你也看到了？苏夜问。
看到了。夏璃头也不抬，雷达站一建起来，那个面板就变大了。苏军中后期的单位，全冒出来了。
她顿了顿，指着其中一张纸：但我更想弄清楚这个。
苏夜凑过去。那张纸上，画着那个他始终看不清的半透明轮廓。
盟军。夏璃说，它就在战争工厂的最底层。可我们解锁了这么多苏军的东西，它就是不肯亮。
为什么？苏夜问。
我猜，夏璃咬着笔杆，盟军科技，不在战争工厂里。它被锁在了别的地方。
苏夜心里一动：异界战场。
夏璃点头，苏军的科技树，是塔给我们的。可盟军的，前纪元的人没留给塔。他们把盟军的科技，封进了那个时空泡里。想要，就得自己进去拿。
苏夜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