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穆勒觉得自己的肺管子快要炸了。
他在泥泞的草皮上完成了一次毫无意义的三十米冲刺,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足球从自己头顶上方两米高的地方飞过。 皇马那两个中后卫就像两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一左一右死死卡住他的跑位路线。其中那个留着光头的黑人后卫,更是连隐蔽的肘击和拉拽小动作都用上了。 “见鬼的,你们这帮中场是没吃饭吗!” 穆勒停下脚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粗气,回头冲着己方半场发出一声暴躁的怒吼。 多特蒙德的反击一次次在中圈附近被绞杀。在皇马青年队那种窒息般的高位逼抢下,中场球员根本传不出一脚高质量的直塞球。 克劳斯站在场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这老头的战术板早就掉进泥水里了。 “压上去!都给我压上去!” 克劳斯绝望地挥舞着手臂。 比赛已经进行到下半场第七十五分钟。比分依然是零比零。 对于皇马来说,客场拿一场平局完全可以接受。但多特蒙德要想小组出线,这场比赛必须全取三分。 如果再进不了球,他这个U19主教练的位置明天就得换人。 可是皇马的防线压得太靠上了。 赵锐站在中圈弧附近,双手叉腰,冷笑着看着前场孤立无援的穆勒。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大半个球场,盯着那个站在泥泞禁区里的亚洲门将。 “你能防住我进球,那又怎样?” 赵锐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你能在门线前当个缩头乌龟,但你赢不了比赛。皇马的防线,不是你们这种级别的球队能撕开的。” 皇马后场断球,顺势发起一波快速反击。 足球在泥泞中经过三次传递,最后交到了赵锐脚下。 多特蒙德的后防线为了支援进攻,站位有些靠前,此时回防已经来不及了。 赵锐带球杀入大禁区右侧,面对封堵过来的马茨,他没有任何假动作,直接起脚爆射。 砰! 足球打在马茨的腿上发生折射,直接弹出了底线。 “角球!” 主裁判指向角旗区。 皇马的两名中后卫立刻从后场压了上来,连带着几个高点全部挤进了多特蒙德的禁区。 小禁区里瞬间挤满了十几个身高马大的球员。在泥水和雨水的混合下,各种拉扯、推搡、暗算在裁判视线死角里疯狂上演。 “盯住那个光头!” 马茨扯着嗓子大喊,死死拽住皇马中卫的球衣。 赵锐站在大禁区弧顶,随时准备抢第二落点。 角球开出。 足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高的弧线,带着强烈的内旋,直奔小禁区中央而去。 这种球,落点极难判断,而且禁区内人满为患,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乌龙。 就在所有人准备起跳争顶的瞬间。 一道黄色的身影,突然从小禁区线上拔地而起。 林川没有喊“我的”,也没有给队友任何信号。 他在雨幕中高高跃起,膝盖精准地顶在了一个试图起跳的皇马前锋的后背上,借力再次拔高。 那是一次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滞空。 林川伸出双手,在最高点,稳稳地摘下了那个湿滑的皮球。 落地,屈膝,卸力。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皇马的球员在短暂的错愕后,立刻潮水般地向后退防。 他们很清楚,一旦门将拿到球,第一时间就是发动快速反击。 “快回防!卡住位置!” 皇马的中后卫一边往回跑,一边大声指挥。 仅仅三秒钟,皇马就在中场重新构筑起了一道严密的拦截网。 卡尔·穆勒在前场急得直跳脚。 他周围至少围着三个皇马防守球员。只要球传过来,他连停球的空间都没有。 “压时间!别急!” 克劳斯在场边大喊。 这老头觉得,能守住一个平局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林川抱着球,站在大禁区边缘。 他的视线越过皇马退防的球员,落在了前场那个正在泥水里徒劳挣扎的德国小将身上。 眼底的刺痛感突然加剧。 神经末梢仿佛被几百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入。 那股熟悉的灼烧感,顺着视神经直接冲进大脑。 眼白瞬间布满了浓重的红血丝。 在林川的视野里,周围的世界再次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漫天的雨滴停滞了。 皇马球员退防的脚步,在草皮上踩出的泥水飞溅,变成了慢动作回放。 而在他的视网膜上,一张极其复杂的坐标网格,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铺展开来。 每一个皇马球员的跑动轨迹、速度、惯性,都被量化成了精确的数据。 风向:西北风,三级。 湿度:百分之八十五。 空气阻力系数:增加。 一条红色的虚线,从他的手中延伸出去,穿过中场密密麻麻的拦截网,越过皇马后卫的头顶,最终落在了一个极其诡异的位置。 那是一个理论上的死角。 一个前锋必须在全速冲刺中,不需要减速,不需要调整,顺势就能完成射门的位置。 距离:七十三米。 林川没有呼叫队友,也没有倒脚。 他深吸了一口气,肺部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嘶哑的风箱声。 左手手背上那片暗红色的烫伤印记,在剧烈的肌肉收缩下,崩裂出一丝血迹。 他抡圆了右臂。 不是大脚开球。 而是手抛球。 用手臂的力量,将球扔出七十多米,这完全超出了人类肌肉的极限。 但在【极致动态视力】的辅助下,林川的这一下发力,调用了全身所有的肌肉群,包括那两根挫伤的肋骨。 砰! 林川猛地挥动手臂,足球像一枚脱离轨道的巡航导弹,撕裂了雨幕。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颗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扁平弧线的足球。 它飞得太低了,甚至擦着中圈附近一个皇马球员的头皮飞了过去。 “他疯了吗?这种球怎么可能传到位!” 克劳斯差点没背过气去。 赵锐站在中场,看着头顶飞过的足球,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乱扔垃圾。” 但他脸上的冷笑,只维持了不到两秒钟。 因为他发现,那颗足球在越过半场后,并没有像普通手抛球那样失去动能,反而带着一股强烈的下坠旋转,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开始急速下坠。 卡尔·穆勒原本已经放弃了。 他正准备往回走。 但他听到了空气被撕裂的声音。 出于顶级前锋的本能,他下意识地转过身。 那颗沾满泥水的足球,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轨迹,穿过了皇马两个中后卫之间的缝隙。 落点,精准地砸在穆勒全速奔跑的脚后跟前方半米处。 足球落地后,没有因为泥泞的草皮而减速,反而因为那种强烈的下旋,顺势向前弹入了大禁区。 “这是什么见鬼的传球!” 皇马的光头中卫大惊失色,拼命想要转身回追,但他在泥泞中滑倒了。 穆勒甚至不需要做任何调整。 他顺着自己冲刺的惯性,一步迈入禁区。 面对弃门出击的皇马门将,穆勒没有停球。 迎着弹起的足球,他拔脚怒射。 砰! 皮球狠狠地砸进球网,将白色的球网高高扬起。 一比零! 进球后的穆勒,保持着射门的姿势,愣在原地。 他看着球门里的足球,又转头看了看七十米外,那个站在本方禁区里的亚洲门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的这个球。 那颗球,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硬生生地喂到了他的脚下。 看台上,那几个穿着考究风衣、拿着笔记本的欧洲球探,集体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上帝啊……” 一个球探嘴里的雪茄掉在了地上。 “那是一个手抛球?七十米的精确制导助攻?” “这不可能!这违背了运动学原理!” 克劳斯呆呆地看着球场。 他感觉自己的三观被彻底碾碎了。 一个门将,在防守端能单手接住重炮,在进攻端,居然能用一次手抛球,直接撕开皇马的整条防线? 这已经不是降维打击了。 这他妈是上帝在踢球! 赵锐站在中场,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他看着正在疯狂庆祝的多特蒙德球员,感觉喉咙里堵着一块石头。 这算什么? 自己拼尽全力,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到。而对方,只是站在门前随便扔了一个球,就杀死了比赛? 这种差距,根本不是技术上的,而是认知维度上的。 “嘟——” 主裁判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多特蒙德U19在主场,一比零绝杀皇马U19。 林川没有参与队友的庆祝。 他紧紧闭着眼睛,左手死死捂住左眼。 视神经超载带来的剧痛,让他感觉眼球快要从眼眶里爆出来了。 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闷哼,一步步向球员通道走去。 代价太大了。 如果再用一次这种极限视野,他怀疑自己的眼睛会当场废掉。 赛后的新闻发布厅外。 闪光灯像雷暴一样疯狂闪烁着。 一群穿着黑色西装、带着浓重国内口音的人,气势汹汹地堵住了大门。 带头的,正是明特国际的法务代表,徐东。 他手里举着一份盖着红印的文件。 “林川,你涉嫌违规签署阴阳合同,我现在代表国内足协,正式向国际体育仲裁法庭提交对你的全球禁赛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