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守面积扩大到了禁区的每一寸草皮。哪怕脱手,也会用肉体去堵枪眼。
穆勒的目光落在林川那双青筋暴起的手臂上。
被这种门将盯上,射手在起脚前,心里都会不可避免地产生一丝迟疑。而这零点几秒的迟疑,在德甲赛场上,足以改变整场比赛的走向。
一种久违的、想要用进球去击溃对手的狂热,在他的胸腔里慢慢苏醒。
“滴嘟——滴嘟——”
球场边。
两名队医抬着担架,踩着泥泞的草皮飞奔过来。
他们手里拿着急救箱,看着林川后背的伤口,准备直接给他来一针封闭,然后强行按上担架。
林川转过头。
他看了看担架,又看了看旁边如临大敌的队医。
右手臂一松。
皮球顺着他的胸膛滚落,掉在草皮上。
“我没事。”
林川用手背蹭掉下巴上的泥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没伤到骨头。皮外伤而已。”
两名队医愣在原地。他们看得很清楚,刚才那一下连球衣都撕裂了,怎么可能只是皮外伤。
但林川根本没给他们检查的机会。
他推开挡在面前的担架,脚步虽然有些虚浮,但依然站得笔直。
就这么一步一步,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独自走向了更衣室的通道。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甬道里。
那三个黑人中锋才猛地回过神来。脏辫中锋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顶的头发,暗骂了一声,一脚把地上的草皮踢飞了一块。
他们知道。
从今天起,青训营的食物链底层,再也没有这个亚洲人的位置了。
......
同一时间。
多特蒙德俱乐部办公大楼。
顶层。首席数据分析师办公室。
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巨大的落地窗外,可以俯瞰整个训练基地的全貌。
艾琳娜站在窗前。
她今天化了很冷的烟熏妆,金色的长发盘在脑后,手里捏着一份刚刚从高台监控室传过来的实时体测数据报告。
“左侧第六、第七肋骨软组织大面积挫伤。肩部肌肉群轻度撕裂。心率一度飙升到一百八十。”
艾琳娜看着报告上的红灯警告区,碧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她赢了。
她的数据模型没有算错。这个男人的精神属性,远远超过了他那平庸的身体机能。
桌上的黑色保密专线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艾琳娜转过身,高跟鞋踩在羊毛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按下免提键。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家族元老会第三理事、也是一直想要把她踢出管理层的亲叔叔,汉斯·瓦格纳的声音。
“艾琳娜。你闹够了没有。”
汉斯的德语带着慕尼黑上流社会的傲慢腔调。
“刚才明特国际的周克,直接把一份传真发到了我的私人邮箱里。那是那个亚洲小子的退队协议副本。上面有他的亲笔签名和江海市足协的公章。”
“不仅如此。周克还启动了霸王合同的海外优先回购条款。”
汉斯冷笑了一声。
“五百万欧元的违约金,加上百分之五十的商业赞助抽成。他现在就是一个背着高利贷的黑户。就算他在训练场上能单挑十个重型中锋,只要我们签下他,俱乐部就会面临国际体育仲裁法庭的禁赛起诉。”
“十五分钟后。我会让行政部下发正式通知,终止林川的试训资格。”
“把他那件破破烂烂的行李扔出去。别让这种底层的垃圾,弄脏了我们瓦格纳家族的草皮。”
办公室里的空气冷到了冰点。
艾琳娜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她没有去拿桌上的咖啡杯,而是直接拿起了一支万宝龙钢笔,在手里把玩了两下。
“汉斯叔叔。”
艾琳娜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计后果的疯狂。
“你是不是在办公室里坐得太久,连怎么看账本都不会了?”
“那个所谓的优先回购条款,前提是他能拿到劳工证,正式在足协注册。只要他一天还是试训球员,周克手里的那张废纸就只是一张废纸。”
“你要终止试训合同?”
艾琳娜一把将钢笔拍在桌面上。
“可以。”
“按照我对赌协议里的附加条款。如果俱乐部单方面无故辞退我指定的球员,违约金一千万欧元。”
“这笔钱,从我的个人信托里直接划扣。我会一分不少地打到林川的账户上。”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汉斯的呼吸明显粗重了起来。
他根本没想到,自己这个一直被当成联姻筹码的侄女,居然敢拿自己所有的底牌,去保一个连正式合同都没拿到手的亚洲人。
“你疯了。”汉斯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我是疯了。”
艾琳娜盯着玻璃窗外,那个刚刚走进更衣室通道的黑色背影。
“但今天。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谁也别想把他赶出这个基地。”
“包括你。”
她直接切断了通话。
把电话线从墙上连根拔起。
艾琳娜走到酒柜前,倒了小半杯威士忌。
国内的那帮吸血鬼,手伸得确实够长。周克能把退队协议直接发到汉斯的邮箱,说明他们在欧洲这边的关系网已经开始收网了。
单靠一份试训合同,根本挡不住这种跨国资本的绞杀。
必须加快进度。
艾琳娜拿起桌上的私人手机,拨通了法务部主管的电话。
“马上准备一份正式的职业合同。年薪五十万欧元,附带一千万欧元的单赛季零封奖金条款。”
“另外。联系海关和边境管理局。”
她仰头将杯子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进胃里。
“那个叫苏清月的国内女记者,如果她手里真的有那份能炸毁江海市足协的底牌。不惜一切代价,确保她安全入境。”
“这场赌局。我全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