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比特的海岸线边,海水不断漫上沙滩又缓缓退去,等待着下一波更汹涌的浪潮。然而,比浪潮更汹涌的,是岸边剑拔弩张的三方势力。
藤虎一生身披海军大衣,手持杖刀立于一侧,闭着双眼却“看”得比谁都清楚。他身后,海军士兵严阵以待,气氛肃杀。
作为海军大将,他此行目的本是围剿放弃七武海身份的多弗朗明哥,但因某个天夜叉的特殊身份带来的隐形特权,让这位奔赴一线的大将先生不得不改变了作战目标。
他的左侧是原任务目标七武海多弗朗明哥,自无故阴阳怪气地嘲讽了面前对某位玩偶小姐一无所知的斑点帽青年后,便一直噙着那抹叫对方看上去十分不爽的恶劣笑意。
即便那位新干部远在万国,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再一次“背弃”了堂吉诃德家族,但想到对方身体上他亲手烙下的印记,仍然会让这位被下属背地里默默吐槽“昏了头”却毫无自觉的国王大人心情愉悦。
身穿粉色羽毛大衣的男人换了个站姿,块垒分明的肌肉线条自大敞的衣襟间冒出头来,于心脏附近似有似无地露出堂吉诃德的笑脸纹章。
某种无人可知的特殊感让他的大脑皮层不断分泌着愉悦,这个证明着某位新干部所属的特殊印记,场间所有人都只当它是堂吉诃德的标志,没人知道那底下藏着什么。
多弗朗明哥微微勾起嘴角,墨镜后的目光扫过藤虎的杖刀、罗的鬼哭,以及远处沙滩上那片被风吹乱的脚印。
只有我知道。
念头似羽,轻而准地搔过神经末梢。
在即将到来的混战之前,他竟然因为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而感到愉悦。
“呋呋呋”他轻笑。
荒唐,但也合理。
毕竟,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突如其来的情绪了。
打破沉默的是斑点帽青年身侧的白衣男人,围着蓝色条纹围巾,被迫贴上翘胡子,戴上墨镜和帽子的凯撒库朗疯狂将自己飘向远处的男人:“JOKER,快把这小子解决掉…”
话音未落,便被身后的青年拽住了围巾,像只被线绑住的巨大氢气球般在空中不断挣扎。
“多弗朗明哥,”特拉法尔加罗神色严峻,显然是根据面前这家伙全然不加掩饰的态度中猜到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啊…那个吗?”多弗朗明哥的笑容未变,明知故问的恶劣道:“回来。回到我身边,然后把凯撒交出来,我就告诉你,你忘了什么。”他向前迈了半步,靴子踩在细碎的石子上,发出清脆声响:
“你想知道的答案,都在我这里。”
“在我这里,你已经没有信用了。”
罗没有丝毫犹豫:“你的约定,从来都是骗人的。你说的话,一个字都不可信。”
他说完,鬼哭已经出鞘半寸,刀锋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弧光:“不管那段记忆里有什么,我会自己找回来。至于这家伙…”
他拽紧围巾,将氢气球往后一拉,凯撒被扯得在空中晃了下,发出含混的呜咽,听身侧那个绑架他的男人一字一顿:“我是绝对不会还给你的。因为你完全违反了交易,多弗朗明哥,”
右手将刀架于肩上,特拉法尔加罗干脆利落地道:“这笔交易彻底作废。”
“呋呋呋呋……”多弗朗明哥没有立刻接话,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像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他歪了歪头,目光落在罗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放大的、像是被逗到了的愉悦:“面对十多年没见的BOSS,一开口你就说这个?”
他朝前踱了半步:“……真令人心寒啊。我还以为至少会先问一句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之类的。”
凯撒在对面拼命点头,被罗拽着围巾悬在半空中,像一只被线绑住的巨大氢气球,发出带着哭腔的呼救声:“JOKER——!!”
多弗朗明哥没有看凯撒。
他的目光还落在罗身上,嘴角弧度微微加深:“赶紧放了他,罗。凯撒可是我可爱的部下。”
他说“可爱的部下”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像在说“一件好用的工具”般的随意。
不是关爱,是物主对物件的亲近。
但显然已经让面前“受尽惊吓”的凯撒库朗泪眼汪汪。
这边上演虚假的主仆情深,另一边根据左右两侧对话推测出什么的某个海军低声朝前方的大将汇报:“一生先生,现在和罗在一起的是凯撒.库朗”
“是么,”闭着双眼的大将颔首:“就是那个酿成毒气事故的科学家吗?”他神色平静,语带一丝惋惜:“不过说是这么说,如果他是七武海的你的部下,我们就没有理由逮捕他,只能赦免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空气里那道原本绷紧的线又收紧了几分。
“是你啊。”多弗朗明哥偏过头,嘴角弧度微微加深:“在新世界征兵的时候被破格提升为海军大将的藤虎,真是久仰大名了。”
他顿了顿,像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事:“听说你在新世界和BIG MOM海贼团的将星起了冲突?怎么,那位夏洛特家的次子,也值得你亲自出手了?”
藤虎握着杖刀的手微微一动,似是没想到除了本部那位油滑的同僚,还有人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不过基于海军与七武海之间那层浮于纸面的合作条例,他还是开口回答了:“……你是第二个问老夫这件事的人。”他的声音放轻了些:“一颗陨石换一船救命之恩,老夫只是与他等价交换。”
虽说他自身实力够硬,但招式的确不适合用来救人,重力果实属于大范围压制型,适合控场、压制、摧毁,唯独不适合精准救援。
那时不知从何而来的年糕堵住了即将破损的军舰缺口,而他也为对方提供了所需的“星星”。
“呋呋呋……”多弗朗明哥的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那还真是可惜。”
他歪了歪头,目光在藤虎身上停了一瞬,像在打量一件值得重新估价的东西:
“听说你和那位绿牛一样,都是实力超群的怪物呢。海军这次征兵,倒是挖到了不少好苗子。”
藤虎没有接话,只是微微垂下眼,平静道:“承蒙夸奖,老夫愧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