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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克斯笑了笑,正要开口说什么,乌塔却在这时回过了头,朝他扬起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他认得。

是小时候她闯了祸、寻找某些庇护时惯用的表情,带着狡黠的弧度,眼角弯起来,像是刚刚得逞了什么计划。

香克斯一愣,正要问她笑什么,就看见她松开了手里的那张谱纸。

纸页被风卷起来,在空中翻了几圈,轻飘飘地往他这边落过来。

他下意识伸手接住,目光落在那张谱纸上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音符、旋律,那段他这辈子都不会认错的乐章——

《Tot Musica》。

那张当年他以为已经被完全毁掉的乐谱,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里,纸页边缘微微泛黄,字迹清晰。

他猛地抬头,望向乌塔。

她依然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他,那个笑容还在脸上,却比刚才多了一点他说不清的东西。

“……乌塔。”他的声音沉下来,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上了某种近乎惊慌的沉痛,“你——”

“香克斯。”

她打断他,声音很平稳,甚至带着一点笑意,却让他的血在那一瞬间冷了下来。

“你知道吗,戈登藏了这张谱子十几年,”她说着,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他以为他藏得很好,以为你烧掉的那一份就是唯一的一张。可是你忘了一件事,香克斯——”

她停下来,和他之间隔着大约三步远的距离,眼中映出他的身影:“……我七岁那年,”她说,“就已经把整首曲子记在脑子里了。”

风从她身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和裙摆都掀起来,猎猎作响。

“所以有没有那张纸,对我来说,”她微微歪了歪头,那个笑容始终没有消失,“根本无所谓呀。”

香克斯握着那张谱纸的手在微微发颤。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而乌塔已经转过身,重新走向台基中央,背对着他,声音轻飘飘地传过来:“既然你来了……那就听完这首歌再走吧。”

香克斯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手里的那张乐谱被他攥得边缘发皱。

他没有再试图打断她,因为他很清楚——当乌塔露出那个笑容的时候,任何道理都没有用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那里,听完那首她想唱的歌。

然后……再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甲板上,贝克曼望着远处岛上停滞不前的香克斯身影,缓缓眯起了眼睛。

他看见香克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被钉在了原地。而前方不远处,乌塔的背影正对着他,似乎在开口唱着什么。

“……耶稣布。”

耶稣布没回头,但也停下了擦枪的动作。

“准备一下,如果等会儿岛上那棵树的姿态出现变化——”贝克曼的声音不高不低:“直接朝那座舞台开火。”

耶稣布默默站起身,走向狙击位,枪口缓缓抬起,指向远处岛屿中央那座简陋的舞台。

没有问原因。

红发团从不多问。

他们只需要知道,如果副船长下了这个指令,那就意味着——

事情已经失控了。

——德雷斯罗萨——

王国中最富盛名的斗牛竞技场此刻人声鼎沸,在主持此次盛会的男人宣布了此次大赛的奖品之后更是沸反盈天。

烧烧果实。

那颗早年间被多弗朗明哥因某种不方便详谈的私人原因花了大价钱拿下,又不知为何弃如敝履的恶魔果实,如今阴差阳错地成为了引出草帽小子的最好诱饵。

竞技场的石阶上挤满了从各处赶来的斗士,有剃着光头的壮汉,有披着斗篷的剑客,有浑身涂满油彩的怪人,也有那些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却攥着武器指节泛白的人。

他们来自不同海域,为了不同理由而来,但在主持人把“烧烧果实”四个字抛进空气中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同一个方向上——

那颗被放置在展台上的果实,在阳光下泛着亮橙的光泽,火焰纹路遍布表皮,带着某种奇异的美感。

迪亚曼蒂站在高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因为果实而变得亢奋的面孔,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仿佛在看一群正在自己走进陷阱的猎物。

主持人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在整个竞技场上空回荡开去:“烧烧果实——这是此次大赛冠军的奖品!”

台下瞬间炸开一片声浪,像被点燃的干柴,噼里啪啦地燃烧起来。

与此同时,竞技场外的报名地点。

对弗兰奇表示“我想要那颗果实”的草帽船长在船员无底线的纵容与操心之下,成功在附近众人“老当益壮”的表情中成功以“路西”之名,进入了这座竞技场。

而厨师先生则毫不意外地被某个热情国度的舞娘诱骗,很快为自己的轻信付出了代价。

身穿弗拉门戈舞波点舞服的长卷发女人一改不久前的弱小无助,在手下的簇拥中落座于正中间的软椅。

“真是个废物,黑足山治”维奥拉轻轻将额前碎发顺直耳后,眼中是伪装的天衣无缝的傲慢:“就凭你怎么可能俘获我的心呢”

她轻笑道:“真是笑死人了。”

身旁的手下们跟着肆无忌惮地嘲笑,然而却并未被身形狼狈的男人听进耳中。

“你在说谎,紫罗兰”金发的男人勉力抬起头,那张伤痕累累的脸上没有一丝怨怼:“你明明拥有一颗美丽的心。”

他似乎总能看到每一位女性眼底藏匿的东西,那些她们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被压在伪装底下的部分。

在山治的世界里,女人不需要完美才值得被尊重,她们只需要被看见。

他的骑士道不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保护,不是“我认为你弱小所以我要照顾你”。

是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人不会被好好对待,而他不愿意成为那个“视而不见”的人。

因为他曾经也是那个“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相信”的人,而有一段显然似乎被什么无形事物修正过的记忆,却时刻能让他感受到“被好好珍惜”的温暖。

一个被抹去了痕迹的女人曾接住了小小的温斯,所以长大的山治便要将那份“被接住”的感觉,不断递给下一个需要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