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督军山神山一事过后，于阗使团在漠北游历数日，再无异动。摩罗不再施展任何玄术，一路安分随行，观赏草原风物，拜访漠北新置的乡邑，待朝拜、游历事宜尽数完毕，便辞别石坚，率领使团踏上返回西域的路途。
只是摩罗临走之前，曾寻机会悄悄留下一句告诫：“灵山那边，已经听闻你的事迹，当心东来之人。”
这句话，一直压在石坚心底。
漠北诸事依旧有条不紊推进。燕然都护府的官吏继续划分牧地、登记户籍，烽燧驿站沿着草原要道接连修筑，散落的残余匪寇被一一清剿。石坚依旧带着尉迟晴巡狩各部，闲暇之余，静静体悟感应天地元气的法门，慢慢打磨自身。
他能引元气入体滋养肉身，可体内那层上古封印依旧稳固，深藏的力量始终沉眠，他依旧不知自己本源来历，只知晓一件事——世间还有修行宗门，远至西天，正在留意他。
这一日，北疆大营又收到来自长安的八百里驿传，是尉迟恭亲笔送来的密信。
石坚拆开信笺，目光扫过，神色微微一凝。
尉迟晴见他面色有变，轻声问道：“长安出了何事？”
“长安来了一位游方僧人，自称自西天灵山而来，云游东土，上表求见陛下。”石坚缓缓读信，“此人听闻漠北一战，知晓我大破薛延陀之事，特意上书太宗，请求北上漠北，想要与我一会。”
尉迟晴眉头一蹙，握紧腰间银枪：“灵山？莫非就是那西域异士摩罗口中所说的势力？他专程要来见你，所图定然不简单。”
“应当便是。”石坚缓缓点头，指尖轻轻摩挲信纸，“摩罗临别提醒，说灵山之人会寻来，如今果然应验。”
长安，太极殿。
一名身披黄褐色僧袍的僧人立于殿中，身形清瘦，眉目平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禅意，正是自灵山而来的游僧，法号慧明。
慧明并非寻常云游行脚僧，身负灵山佛门的嘱托，远渡流沙，跋涉万里抵达大唐。贞观盛世，佛法在中原广为流传，长安大小寺院无数，可他此行的目标，从来不是长安的古刹名寺，而是漠北那位一战平定十万胡骑的少年将军，石坚。
他早已收到消息，漠北出现一名身负上古封印的少年，肉身底蕴浩瀚无边，隐隐透出一股万古之前桀骜难驯的磅礴气韵。佛门上下，皆为此震动。
当年旧劫余波未消，那一缕沉眠的力魄，竟在大唐贞观年间，于凡俗人间重生。
慧明对着李世民躬身合十，声音沉稳：“陛下，贫僧自灵山远来，慕大唐盛世，亦听闻北疆石将军神勇无双，以少破众，安定漠北。贫僧略通观气之法，心中有一念，想要前往漠北，与石将军论道，相互印证。并无歹意，只为勘破一段旧缘。”
李世民端坐龙椅，微微思索。
如今大唐刚刚平定漠北，设立燕然都护府，万邦来朝。这西天僧人远道而来求见北疆名将，若是拒绝，恐落得怠慢远客的名声；若是应允，尉迟恭的密报之中，也特意提及，此僧来历不凡，需多加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