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苍茫戈壁,冷月悬于墨色天穹,淡淡的清辉铺洒在起伏连绵的红土丘陵之上。这片土丘沟壑交错,土坡林立,枯硬的荒草遍布山坳,正是薛延陀南下必经的咽喉要道。
中军将令下达之后,石坚不敢耽搁,连夜点齐两千先锋锐士,备好横刀、长槊、角弓与捆扎好的拒马,趁着夜色悄然开出黑沙关,向着红土丘陵悄然进发。
马蹄裹上粗麻布,甲胄以布帛包裹,士卒衔枚而行,整支队伍寂然无声,唯有车轮碾过黄沙的细微声响,消散在呼啸的戈壁晚风里。
尉迟晴一身黑衣劲装,腰间悬着短匕,银枪斜挎马背,作为哨探随队同行。她一路目光警惕,不断观察两侧地形,协助石坚辨认沟壑、标记伏兵点位。
队伍抵达红土丘陵,石坚立刻下马,亲自登高勘察地势。
月光下,他目光扫过整片丘陵的走向,心中快速排布兵力。他虽为昭武校尉、行军副总管,却没有丝毫架子,亲自带着几名队正,划分各处伏兵位置。
“左翼山坳,伏五百弓手,藏于土坡荒草之内。待敌军尽数进入谷中,听我号角为号,先放一轮齐射,压制敌骑。”
“右翼沟壑,埋伏四百长槊步卒,拒马提前埋设。一旦敌骑冲锋,以长槊阻其马势,撕裂骑兵冲锋阵列。”
“余下一千一百精锐骑卒,由我亲自统领,藏于后方主谷。待敌军阵型大乱之时,即刻杀出,直击敌将,击溃前锋主力。”
石坚声音低沉冷静,一条条军令清晰下达,诸队正抱拳领命,迅速分头带兵隐蔽。
两千大唐将士立刻分散开来,隐入层层土坳荒草之间。将士们刨开红土,将身躯半埋在土坡之后,弓手将箭矢码放在身前,长槊手静静握持兵器,战马尽数牵入隐蔽的背风山洼,不许嘶鸣。
尉迟晴带着十名精干哨骑,散布在丘陵外围,充当耳目,轮班了望,一旦望见薛延陀先锋烟尘,立刻飞马传报。
她来到石坚身侧,望着四下沉寂的伏兵,低声开口:“石坚大哥,此地虽适合设伏,但薛延陀人常年在草原奔走,极善探查踪迹,会不会被他们提前察觉?”
石坚立于土丘顶端,望向漠北的方向,夜风拂动他的战甲,目光沉静如渊。
“薛延陀先锋虽骁勇,却骄兵轻敌。他们听闻大唐新经突厥之战,认定北疆守军疲惫,必然疏于戒备。”石坚缓缓说道,“但不可大意,传令所有士卒,不可随意挪动草木,不可留下足迹,所有水源痕迹全部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