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小姐武艺出众，心性果敢，待我素来坦诚。与她一同练枪，我心中安宁，并不反感。只是……我不懂何为男女情意。”
他说的是真心话。前世历经量劫浮沉，转世之后一心镇守边关、打磨武道，七情淡漠，从未参悟风月。只知与尉迟晴相处之时，心中会生出一种别处没有的安稳。
尉迟恭抚须而笑，并不催促，也不逼迫。他本就知晓石坚的性子，本就不指望少年瞬间通透情根。
“情之一字，本就强求不得，不必急于一时。”尉迟恭缓缓说道，“你不必强迫自己立刻明白。晴儿所求，也并非要你即刻许下山盟海誓。她只愿能伴在你身侧，一同守这北疆，一同切磋枪术。”
“只是我身为父亲，要问你一句。若往后日子长久相伴，你心中可愿意接纳她，护她周全？”
帐内炭火跳动，映亮石坚清俊的脸庞。少年静静思索片刻，目光澄澈，语气郑重无比。
“晴小姐待我以诚，数次相伴，共守边关。若她愿留在黑沙关，我石坚此生，必护她安危，不受外敌侵害，不受旁人欺辱。”
他不懂情话，不会说浪漫誓言，能给出的承诺，是属于武者最厚重的诺言——护她平安。
尉迟恭闻言，心中大石彻底落地，开怀大笑，端起酒盏：“好！有你这句话，老夫便安心了！来，饮此一杯！”
石坚抬手端起酒盏，与尉迟恭轻轻一碰，仰头饮下。
酒液入喉，带着辛辣暖意。
帐外夜色渐浓，月色爬上营寨的旗杆。不远处的暗影之中，一道纤细身影静静立在树后。
尉迟晴并未走远，悄悄驻足，隐约听见帐中几句对话。
听见那句“必护她安危”，少女心口猛地一颤，耳尖瞬间通红，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眼底漾开盈盈笑意。
中军帐内，尉迟恭放下酒杯，看着石坚，缓缓开口：“北疆如今战火平息，但塞外辽阔，部族众多，潜藏暗流从未彻底消散。往后边关依旧有重担落在你肩上。”
“前路漫漫，有晴儿伴你左右，你们二人相互扶持，同守大唐北疆。”
石坚轻轻点头，目光望向帐外那一轮明月，心底那一缕朦胧温柔，渐渐沉淀下来。
他依旧不懂风月，依旧是那一块懵懂顽石。
只是从今往后，他的武道、他的边关岁月，不再只有黄沙与枪刃，还多了一个热烈鲜活、满心向着他的将门少女。
戈壁月色如水，军营篝火摇曳。
少年的承诺落于帐中，少女的欢喜藏于月下。
边关的这一段良缘，在安宁夜色里，缓缓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