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王庭大帐之内,气氛死寂沉凝,压抑得令人窒息。
狼旗低垂,炭火微凉,一众突厥王族、文武大臣分列两侧,人人垂首缄口,面色灰败,无人敢发一言。
主位之上,突厥颉利可汗端坐王座,指尖死死捏着一份染血的军情战报,指节泛白,身躯甚至在微微颤抖。
战报之上,寥寥数行字迹,却字字诛心,彻底击碎了他数十年征战养成的傲骨与野心。
大唐小将石坚,单骑出关,破军千里,连破突厥七座联营,一己之力击溃三千精锐狼骑,断旗斩将,无人可挡!
每每回想前线传回的战况,颉利可汗只觉心口发闷,道心几近崩塌。
他征战漠北半生,控弦数十万,压得周边部族俯首称臣,数次南下寇边,屡犯大唐边境,从未将中原边关将士放在眼里。
在他固有认知里,大唐边关老将虽稳,却暮气沉沉,年轻一辈尽是纨绔庸才,不堪一击。
可偏偏横空出世一个石坚!
未满弱冠,年少成名,无赫赫声名铺垫,无世家底蕴加持,仅凭一己武道、一腔悍勇,硬生生打穿突厥铁骑,破尽漠北强军,凭一己之力稳住整个北疆战局。
“一世神将……一世神将啊!”
颉利可汗低声喃喃,语气满是惊惧、忌惮与深深的无力。
草原最悍不畏死的狼骑,在那少年面前,不堪一击;突厥最精锐的百战战将,无人能在他手下走过三招。
此等绝世神将坐镇黑沙关,镇守大唐北疆!
只要石坚一日在边关,突厥便永无南下之机,永无翻身之日!但凡敢异动,便是灭顶之灾!
一旁的突厥丞相长叹一声,躬身苦谏:“可汗,大势已去!唐有石坚镇守北疆,我突厥再无争锋之力!若执意顽抗,不出半年,唐军铁骑必踏平王庭,灭我社稷!”
其余王族将领纷纷附和,人人面露惶恐:
“是啊可汗!此子非人间凡将,乃是天纵战神!不可敌,万万不可敌!”
“连年征战,部族死伤惨重,牛羊锐减,民心疲惫,已然无力再战!”
“为今之计,唯有服软臣服,方能保突厥存续,避亡国灭种之祸!”
众口悠悠,句句戳中要害。
颉利可汗沉默良久,眼底滔天戾气与征战野心,终究被无尽的忌惮与无奈彻底压灭。
他心知众人所言非虚。
遇此神将,突厥再无抗衡大唐的资本。
良久,颉利可汗缓缓松开紧握战报的手掌,疲惫闭眼,沉声开口:
“传本汗旨意。”
“突厥愿罢兵止戈,永世不犯大唐边境,举国向大唐俯首称臣,岁岁入朝,年年纳贡,恪守藩臣之礼。”
话音落下,帐内众人皆是松了一口大气,总算保全了部族根基。
可颉利可汗眸光流转,心思深沉,并未就此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