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胜神洲,花果山界。
祥云如锦,紫气蒸腾。七十二峰连绵起伏,青峰叠翠间,灵桃挂满枝头,石泉叮咚作响。水帘洞前,那道百丈飞瀑如银河倒挂,喷珠溅玉,落下时化作漫天水雾,在日光下凝成一道七彩长虹 。洞内石桌石凳整齐排列,石炉中丹火未熄,烟气缭绕,七大圣正围坐议事,周身妖气纵横,气氛肃穆。
忽然,一道淡蓝流光冲破花果山外围的警戒妖气,如离弦之箭般坠向水帘洞前。守洞的小猴妖卒瞬间掣出兵刃,厉声喝止:“来者止步!此乃齐天大圣府邸,擅闯者斩!”
流光落地,化作一道窈窕挺拔的身影。敖灵敛去周身龙气,素色宫装沾了几分云路风尘,七尺身姿立于水雾之中,肌肤莹白胜雪,眉眼间带着极致的焦急与惶恐。她望着熟悉的水帘洞天,望着洞前那杆“齐天大圣”的赭黄大旗,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乃观音座下龙女敖灵,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齐天大圣!烦请通传,迟则生变!”
小猴们见她气度不凡,又报出观音座下名号,不敢怠慢,急忙转身入洞禀报。
此时水帘洞内,孙悟空正手持金箍棒,在石案上勾画三界云路图,为封锁之策做推演。牛魔王、蛟魔王等六位大圣围立两侧,目光紧锁图上的红色标记——那是佛门与天庭可能布防的节点。
“大王!洞外有观音座下龙女敖灵,自称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说迟则生变!”小猴的禀报声打破了洞内的沉静。
“让她进来。”悟空声音平静,眼底却已升起警惕。
敖灵快步走入水帘洞,甫一进门,便被洞内七大圣的磅礴气势所慑。但她心中记挂着救命之恩与佛门秘计,压下心头怯意,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孙悟空身上。
数年未见,他依旧是那副桀骜模样。身高不足七尺,赭黄袍被洞内风势吹得猎猎作响,金箍棒斜倚身侧,火眼金睛中透着洞彻天地的锋芒。只是如今的他,周身圣威更胜往昔,比当年大闹天宫时,多了几分运筹帷幄的沉稳,少了几分莽撞,却依旧是那个让她铭记一生的齐天大圣。
孙悟空也在打量她。眼前的龙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浑身是伤、瑟瑟发抖的幼龙。七尺身姿窈窕挺拔,素衣上银纹龙鳞流转微光,肌肤莹白如玉,眉眼间兼具龙族清贵与佛法温婉,一双碧波般的眼眸中,此刻盛满了焦急与恳切。
“敖灵?”悟空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确认。
敖灵连忙躬身行礼,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转,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大圣,是我!当年蒙大圣出手相救,敖灵铭记至今。今日冒死前来,是为报大圣救命之恩,更是为救花果山十万妖众!”
此言一出,满洞皆惊。牛魔王按紧手中混铁棍,沉声道:“龙女此言何意?佛门又耍了什么花样?”
敖灵抬起头,眸中满是决绝,语速极快地将佛门的阴谋和盘托出:“大圣,观音大士已与天庭勾结,定下围剿花果山的毒计!佛门暗中集结诸佛、罗汉、金刚,驻守东胜神洲边界,封锁所有云路,切断花果山外援;天庭则会封锁南天门,断绝你们向道门求援的可能。”
“他们的目标,不止是大圣您,更是天下所有不服管束的妖族!所谓西天取经,不过是幌子,实则是借取经之名,清剿妖族,收编妖魂,以妖族之血铺佛门东传之路,以天庭之力稳固三界统治!”
“东海龙宫当年未将定海神针之事上报天庭,观音大士早已生疑,如今更是怀疑龙族与花果山暗中勾结。我若不来报信,待他们布防完毕,花果山便会成为一座孤岛,届时诸佛齐至,天兵围剿,你们再想脱身,难如登天!”
“大圣,趁如今布防未稳,您速速带着七大圣和花果山妖众离开,找一处隐秘之地暂避锋芒!量劫将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敖灵一口气说完,字字泣血,躬身恳求,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知道,这番话一旦出口,便是彻底站在了佛门的对立面,可她别无选择。
孙悟空听完,手中金箍棒猛地一震,石案瞬间裂开一道细纹。他火眼金睛中金光暴涨,周身圣威如山崩般爆发,声音冰冷刺骨:“好!好一个慈悲佛门!好一个通天棋局!竟想将俺老孙与天下妖族,一网打尽!”
牛魔王怒不可遏,拍碎身前石凳:“佛门贼子,欺人太甚!俺老牛这就带着积雷山部众,先去踏平东胜神洲边界的佛门营地!”
“大哥息怒!”猕猴王连忙劝阻,“龙女说布防未稳,此时贸然出击,正中他们下怀。”
就在此时,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忽然扫向水帘洞右侧的虚空,那片区域看似空无一物,却在他的神目之下,隐隐有两道微弱的佛光波动。
他心中一动,瞬间明白——敖灵果然被跟踪了。
悟空猛地抬手,金箍棒直指那片虚空,声如惊雷,震得整个水帘洞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落下:“躲在暗处的鼠辈!窥伺俺老孙的洞府,偷听佛门秘计,还不滚出来!”
话音未落,金箍棒轻轻一挑,一道金色棍气破空而出,直刺虚空。
“噗!”
棍气撞在一层无形的佛光屏障上,发出一声闷响。屏障瞬间碎裂,两道身影被迫现出身形。
金吒身披金甲,手持遁龙桩,神色凛然;木吒身着素色护法僧衣,吴钩双剑斜背身后,脸色惨白 。两人被悟空的棍气震得气血翻涌,踉跄着后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
“金吒!木吒!”敖灵见状,脸色骤变,惊呼出声。
她万万没想到,师父竟然派了两位师兄暗中跟踪她。此刻两人被悟空识破,以悟空的性子,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场厮杀在所难免。